第二一零章:天下第一
月色东升,夜笼四野。
祝府后院偏院外,一场法事准备就绪。
院子正中,一方香案设立,上面铺着黄布,上设城隍,社令牌位,后方三盏青灯,灯心细如草丝,摇曳飘忽。后...
黄昏渐沉,梧桐巷支巷的风忽然滞了一瞬。
檐角悬着的铜铃本该随风轻颤,却纹丝不动;连墙根下几株半枯的狗尾巴草,也僵直如针。杨中锁好门转身欲走,忽觉后颈一凉——不是风,是某种无声无息贴过来的阴寒,似有若无,却叫人汗毛倒竖。他下意识攥紧钥匙,指节发白,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回头。
他不敢回。
那日裴山郎走时,乌鸦落于屋顶,黑羽在斜阳里泛着幽青光,像一滴未干的墨。它歪头看了他半晌,忽然振翅而起,掠过他耳际,翅尖扫过皮肤,竟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气息——不是人间香,是箓府初开、符火未熄时蒸腾出的元炁余韵。
杨中当时便怔住了。
他虽不通道法,可两年来日日焚犀角香,守着吴婉一缕魂光,早已被阴气浸透五脏,又被阳世烟火熏得半阴半阳。他能嗅出鬼气,也能辨出仙气——前者腥冷如腐水,后者清冽如雪松折枝。那乌鸦身上飘来的,是后者。
所以他信了。
信裴山郎不是寻常道士,信这铺子不是寻常铺子,更信自己怀里那张镇煞符,真能压住门内那些窸窣低语。
他快步往回走,脚步越迈越急,青布鞋底擦着青石板,发出沙沙声,像逃命。身后,“聚香居”三字木匾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匾额右下角一道旧裂痕,蜿蜒如蛇,此时竟似微微蠕动了一下。
回到家中,天已擦黑。杨中点起油灯,灯焰跳了两下,稳住,光晕昏黄,在土墙上投出他佝偻的影子。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表符,双手捧至唇边,轻轻呵了一口气——热气拂过朱砂所绘的符纹,那“敕令”二字底下,竟隐隐浮起一线极淡的金芒,如游丝,一闪即逝。
他心头一热,赶紧将符纸摊在桌上,又取来一碗清水、一小撮粗盐、三粒糯米,按裴山郎先前所授之法,以食指蘸水,在符纸背面画了个小小的“镇”字。指尖划过纸面,嘶啦一声轻响,仿佛割开了什么看不见的膜。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自堂屋方向传来。
不重,却极沉,像一只裹着湿布的拳头,轻轻砸在供桌木面上。
杨中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听错。那声音,分明是从灵位前传来的。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供桌之上——那根犀角香,明明已被吴婉收回灵位,此刻却不知何时又插在香炉之中!香头一点猩红,正徐徐燃着,青烟袅袅,盘旋上升,在灯影里凝而不散,竟隐隐结成一朵微小的、半透明的豆花形状。
豆花?
杨中心口猛地一缩。
他做豆花二十年,最熟不过这形、这味、这气——可魂香燃出豆花状烟,绝非吉兆。那是魂念太重,执念太深,反噬香火,将生前最眷恋之物,烙进阴气里,成了招引邪祟的饵!
“娘子?”他喉咙发紧,试探着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但供桌后的土墙,忽地洇开一片水渍。不是漏雨,是墙皮之下,渗出暗红色的湿痕,蜿蜒如血,缓缓向下流淌,在泥地上积成小小一洼。那水渍边缘,竟浮起一层细密泡沫,噗噗轻响,散发出极淡极淡的……豆腥气。
与他摊上豆花刚点好时,一模一样。
杨中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碗。他想喊裴山郎,可乌鸦不在;想冲出去找人,又怕一开门,那墙上的血水便漫出来,将他吞没。
就在此时,西屋方向,传来“咕噜”一声闷响。
是石磨。
那盘他亲手凿的青石磨盘,平日需两人合力才推得动,此刻竟在无人推动之下,自行缓缓转动起来!磨眼空空如也,却传出豆子被碾碎的细微声响,咯吱…咯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