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猛怔住,随即用力点头。
手术结束时,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47。幸司斋藤走出手术室,发现走廊尽头站着森本信介。对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见他出来,递来一个:“热乌冬。西村教授让我带的。”
幸司斋藤接过,掀开盖子——汤面浮着几片海苔,葱花翠绿,热气氤氲。他吹了吹,低头啜了一口。
“森本老师。”他忽然问,“您当年在独协医大实习时,第一次独立缝合动脉,用了多久?”
森本信介笑了:“二十七分钟。导师说我手抖得像筛糠。”
幸司斋藤也笑了笑,面汤温热滑过喉咙:“我用了四十三分钟。第一次。”
两人静默片刻。远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照见墙面上急救流程图一角——那里用荧光笔圈出一行小字:“时间即生命”。
幸司斋藤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汤,将空桶放进回收箱。转身时,他看见入江夜斗站在护士站旁,正把一杯咖啡递给一位疲惫的实习医生。那人接过杯子的手在抖,入江夜斗便伸手扶住杯沿,稳稳托住。
幸司斋藤没过去。他只是驻足看了几秒,然后走向电梯间。轿厢门即将合拢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矢岛春江的声音:“斋藤医生!第6手术室刚清完——今川医生到了,说她带了麻醉团队,马上接手!”
电梯门闭合,金属反光映出他沾着血点的口罩边缘,以及一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就像东京湾此刻正涨起的潮水,无声漫过防波堤,却始终朝着岸线的方向,一寸寸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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