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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扫过天花板，扫过墙壁，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最终落在井慎二司的侧脸上——那里还沾着没擦净的血，可眼神亮得惊人，像暴雨前唯一不肯熄灭的灯。

水谷光真把地图折好，塞进胸前口袋，覆在那枚银铃之上。

他站起身，扯下领带，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

然后，他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旧疤——那是在昭和六十二年阪神地震救援中，被倒塌书架砸出的。

他走向分诊台，拿起油性笔，在自己左腕那道“M”旁边，又添了一横。

变成“W”。

W for Waiting——等待。

W for Wound——创伤。

W for Will——意志。

W for We——我们。

笔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新鲜的墨痕。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所有人听好。”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常规流程。”

“所有‘T’标记患者，由盐见贵之、今井慎二、北泽真一三人组成第一梯队，直送复苏室。”

“所有‘P’（潜在危重）患者，由小泽健一、岩崎悠介带队，现场评估，即时分类。”

“所有未标记者，由井慎二司负责初筛——记住，他手上那支钢笔，比任何仪器都准。”

“至于‘M’……”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自己腕上那道墨痕。

“‘M’，由我亲自处置。”

“现在。”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七辆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撕裂夜空。

水谷光真没回头。

他迈步向前，白大褂下摆掠过地面，像一面无声展开的旗。

走廊尽头，电子屏数字跳动：

【重伤待处置：32】

【已接收：49】

【转运中：13】

【M：1】

而此刻，在乌川河岸西段一座倾塌的屋台废墟下，半截红色浴衣袖子正随着微弱的脉搏，轻轻起伏。

银铃躺在水洼里，映着远处救护车旋转的红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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