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光真脚步没停。
他边走边解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北泽真一刚给一名少女缝完额头伤口,正撕开第二块纱布;盐见贵之已开始为骨盆骨折患者做临时外固定,扳手拧紧螺钉时发出金属咬合的钝响;今井慎二蹲在一名哮喘发作老人面前,用手掌贴着对方后背感受震动频率,指尖沾着老人咳出的泡沫。
而井慎二司——那个用钢笔插进女人脖子的专修医——正把球囊交给护士,自己快步走向另一张床。床上是个约莫八岁的男孩,蜷缩着,指甲发紫,嘴里含着半截融化的棒棒糖,糖浆混着血丝挂在下巴上。
井慎二司没碰他,只是蹲下来,平视男孩眼睛,然后慢慢摘下自己的听诊器,塞进男孩手里。
男孩愣住,攥紧了。
井慎二司指着自己胸口,又指指男孩胸口,做了个“听”的口型。
男孩眨眨眼,把听诊器耳塞塞进耳朵。
井慎二司笑了下,起身,走向水谷光真。
两人在通道中央停下。
没有寒暄。
井慎二司抬起手,掌心朝上——上面是一枚小小的、沾着泥和血的银铃,铃舌已经断了。
水谷光真没接,只问:“在哪找到的?”
“乌川桥墩底下。”井慎二司声音很轻,“她躺在排水口旁边,左手还攥着半截浴衣带子。我把铃摘下来时,她睫毛动了一下。”
水谷光真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张烧焦的纸,展开,与银铃并排放在掌心。
“佐藤千夏。”他念出名字,顿了顿,“她现在在哪?”
“送ICU了。”井慎二司说,“气管插管,升压药维持,暂时……活着。”
水谷光真把纸片和银铃一起塞进衬衫口袋,贴近心脏位置。
“你跟桐生熟吗?”
井慎二司一怔,随即摇头:“没见过面。只听过名字。他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轮转时,我在北海道。”
“他今晚没来。”
“我知道。”井慎二司望着水谷光真口袋鼓起的轮廓,“他如果来了,这枚铃,不会在我手里。”
水谷光真没反驳。
他转身,走向那辆刚停稳的救护车。
车门打开,消防员抬下第一个伤员——是个男人,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肤,像一丛扭曲的白色荆棘。他睁着眼,瞳孔却已散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
水谷光真单膝跪地,手指按在他颈动脉上。
脉搏跳动缓慢,间隔越来越长。
他抬头,对赶来的麻醉医生大浦良司说:“准备开胸按压。现在。”
大浦良司没犹豫:“是!”
水谷光真又看向井慎二司:“你去帮盐见医生。骨盆环不稳定,需要即刻复位。”
井慎二司点头,却没立刻走。他低头,从自己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水谷光真。
“桐生医生让我转交的。”
水谷光真展开。
是张A4纸,打印着群马县地图,乌川河岸被红笔重重圈出。圈内,密密麻麻标着三十四个小点,每个点旁都写着编号和简注:
【No.12】——桥洞下积水区,水深80cm,疑似溺亡,需排水+潜水搜救
【No.23】——天桥钢架断裂处,下方可能压埋,承重结构已报警
【No.31】——屋台残骸堆,红外热成像显示三处微弱生命信号
最后,在地图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请以‘M’为优先级顺序处置。——桐生和介】
水谷光真捏着纸的手指,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救护车顶灯旋转的红光。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