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45分。
第8手术室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一辆平车被推了出来。
躺在上面的患者还保持插管状态,颈侧的深静脉管路、两条外周输血通道和升压药泵全部固定在平车一侧。
白石...
水谷光真站在白板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道痕是去年某次大规模群集伤演练时,一名实习生慌乱中用笔尖刮出来的。他盯着它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广播里又重复了一遍参集通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金属。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向分诊台旁的电话机。明夫市川刚挂断另一通联络,抬头看见教授的脸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打给桐生公寓的管理公司。”水谷光真的声音低而硬,“现在。”
明夫市川立刻抓起听筒,拨号时手有点抖。电话接通后,他语速飞快地说明来意,又侧耳听着那边的回答,眉头越锁越紧。挂断前,他确认了一遍:“……对,今晚六点后,监控显示他没回公寓?门禁记录也一样?”
他放下话筒,没敢看水谷光真的眼睛:“管理公司说,桐生医生昨晚五点四十七分刷卡进门,但电梯监控……只拍到他进了大厅,没进电梯。之后再没出现。”
水谷光真静了两秒,忽然问:“今川织呢?”
“今川医生家……”明夫市川咽了口唾沫,“刚才消防局那边传来的消息——乌川河岸西侧第三屋台区,有一间被烧塌的‘织田屋’拉面摊,摊主姓织田,和今川医生母亲同姓。消防员清理废墟时,在灶台下方发现了一枚刻着‘织’字的旧铜铃,还有一本烧焦一半的《群马县医学会志》,扉页写着今川织的名字和住址。”
水谷光真猛地闭了一下眼。
不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今川织的母亲,确实在乌川河岸经营一家小面摊,二十年没换过地方。每年花火大会,她都坚持出摊——“人最多的时候,才是最该守着的地方”。
而桐生和介……六点四十七分进门,却没上楼。
水谷光真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桐生母”的号码。他按下拨号键,听着忙音,一下,两下,三下……第七声时,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苍老、疲惫,却异常平静的女声传来。
“桐生夫人,我是水谷。”他声音放得很缓,“桐生君他……”
“我知道。”女人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今晚去了乌川。我拦不住。”
水谷光真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走之前,把住院医师执照复印件压在玄关鞋柜上。还留了张纸条——‘若未归,请代向水谷教授致歉。此非擅离职守,乃职之所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枯枝。
“他还带走了我收养的那只黑猫。叫‘夜行’。说猫能闻见血味,比人早十分钟。”
水谷光真喉咙发紧,没接话。
“水谷教授,”桐生母亲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您知道吗?去年冬天,桐生回家吃饭,喝了一碗热汤,突然放下筷子说——‘妈,我梦见自己站在河岸,所有人往我这边跑,可我身后是悬崖。我想拉他们,但手一伸,就醒了。’”
“他梦醒后,在厨房洗碗,洗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没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查房前,都会先去急诊科门口站五分钟。不是看表,是听——听走廊里有没有人喘不上气的声音。”
电话沉默了。
水谷光真没挂断。他听见对面传来窗外隐约的 sirens 声,还有远处电视新闻里记者颤抖的播报:“……目前确认死亡人数已达二十三人,其中十二人为十五岁以下儿童……”
“桐生夫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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