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你先别说,让我们先说,我怕你先说,就没我们说话的份了。”王常田笑着说。
李明洋一进会议室,就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会议室的上座被撤了,张薇,张昭,王常田,干妈,周叔全都坐在会议...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桌上几页没来得及压住的合同草案。钟晓玉把空啤酒瓶往圆桌中央一推,瓶底与大理石桌面撞出清脆一声响,像一记休止符。
没人接话。
万倩垂眼盯着自己指甲上刚补的裸粉甲油,边缘有一点细微的翘起,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没说话。白滨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动作很慢,仿佛在拖延某种必然到来的裁决。李明洋靠在椅背里,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节奏不疾不徐,却让整间酒吧的空气都绷紧了——这敲击声不是打拍子,是倒计时。
“2000人。”钟晓玉忽然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插进沉默里,“不是招2000个演员,也不是2000个场务。是2000个能写代码、能剪4K HDR、能建虚拟制片棚、能跟CJ娱乐谈分账比例、能绕过广电审批通道把韩剧原片直送花束APP首页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张薇签的是导演合同,不是保姆合同。李导当年把我从横店群演堆里拎出来,不是让我管食堂订餐和打卡机维修的。”
白滨抬眼:“那你想怎么管?”
“我不管。”钟晓玉笑了,是真的笑,眼角细纹舒展,“我只定三条铁律——第一,所有新入职员工,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按行业最高标准1.8倍发,但必须签《项目对赌协议》:若所参与项目未达S级数据基准线(即豆瓣7.5+、猫眼9.2+、平台站内热度破120万),自动降薪30%,连续两期不达标,无条件解约;第二,所有中层以上管理者,每年强制轮岗一次,影视制作岗必须去流媒体运营部蹲点三个月,技术岗必须进内容审核组实操一周,法务岗要陪艺人跑一趟综艺录制现场——谁怕被骂,谁滚蛋;第三……”她端起第二瓶啤酒,拧开,泡沫微微溢出,“所有高管,包括我在内,薪酬结构全部重置——基本工资砍掉60%,剩余40%全部挂钩‘非财务指标’:用户月均观看时长增长率、原创IP孵化成功率、海外发行牌照获取数、AI生成内容占比、以及……”她停了一秒,目光钉在万倩脸上,“花束APP安卓端崩溃率低于0.03%。”
万倩终于抬起了头。
“你疯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颤音。
“我没疯。”钟晓玉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我只是把你们藏在PPT第37页的‘战略风险提示’,印成了新员工入职手册扉页。”
酒吧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国贸三期塔尖的LED屏正滚动播放一则广告——画面里是《一人之上》概念海报:灰蓝色调的天际线下,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缓缓撕开天空裂缝,裂缝后隐约透出金光。右下角小字写着:“花束自制·2024Q4上线”。
没人注意到,那海报角落,一行极细的英文水印悄然浮现:*Powered by PanGu Engine v3.2*。
李明洋忽然开口:“盘古引擎v3.2,上周刚通过广电‘深度合成内容安全评估’。”
万倩瞳孔微缩:“你们没报备?”
“报了。”李明洋微笑,“但没说这是给《一人之上》定制的‘角色情绪迁移系统’——它能让宋度元演的反派,在不同版本里实时生成17种微表情变体,适配韩国观众泪点、中国观众爽点、东南亚观众猎奇点。同一场戏,三地播出版本,台词、镜头、甚至呼吸频率都不一样。”
白滨猛地坐直:“这已经不是内容本地化……这是内容基因编辑。”
“对。”钟晓玉擦掉嘴角酒渍,“所以我要2000人。不是填编制,是建神经元。每个岗位都是突触,连通AI训练库、舆情监测网、税务稽查预警模型、海关申报系统、还有……”她看向万倩,“你手里的那份文旅部《跨境文化服务白名单》更新进度。”
万倩没否认,只从包里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推到桌中央。封面上印着文旅部公章,内页第一页赫然列出三家新增试点单位:火山动画、盘古科技、花束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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