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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批了?”白滨声音发紧。
“批了,但加了条备注。”万倩指尖点了点文件末尾一行小字,“‘试点期内,所有境外资金结算须经国家外汇管理局指定通道,并接受实时穿透式审计’。”
钟晓玉笑了:“那就让他们审。把盘古的服务器集群搬进贵州大数据中心,火山的渲染农场挂在雄安新区云平台——让审计组每天刷着花束APP看《首尔之春》重制版,顺便查我们有没有偷税漏税。”
李明洋鼓了下掌:“聪明。用合规当盾牌,拿政策当杠杆。”
“杠杆?”钟晓玉摇头,“是绞索。文旅部这条备注,等于把我们脖子套进了国家队的脖套里。以后每笔韩方分成款,都得先过中韩联合审查委员会。他们想卡我们,一根手指就够了。”
酒吧门再次被推开。
张昭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额角沁着细汗。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色工装的年轻人,胸前别着“火山动画”的金属铭牌,其中一人左耳戴着枚鲨鱼齿造型的银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板。”张昭嗓音沙哑,“火山那边,赵火说……他改主意了。”
万倩霍然起身:“他答应回来?”
“不。”张昭苦笑,“他说火山不回花束。但赵火本人,以个人身份,接受您‘首席虚拟制片官’的聘书——条件是,花束必须立刻成立‘中日韩AI影视伦理委员会’,他当首任主席,所有用盘古引擎生成的内容,需经该委员会七人联署认证。”
酒吧骤然寂静。
白滨喃喃:“赵火……那个三年前被广电约谈八次、亲手删掉自己导演处女作全部AI镜头的疯子?”
“就是他。”张昭点头,“他还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晓玉,“他说您拆股不是为了上市,也不是为了斗争。是在给花束……埋骨灰盒。”
钟晓玉握着啤酒瓶的手指节泛白。
“什么意思?”万倩追问。
张昭没回答,只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是一段未经剪辑的监控录像:青岛某海边旧厂房,赵火站在巨大环形LED屏前,屏上正循环播放《新世界》片段。他突然举起一把消防斧,狠狠劈向屏幕——斧刃撞上像素点的瞬间,无数金红碎片炸开,而碎片坠落途中,竟在空气中凝成一行燃烧的汉字:
**“真影像已死,唯算法永生。”**
录像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张昭的声音像从深海传来:“赵火说,等花束真正开始用AI批量生产‘不可证伪的真实’时,您拆掉的就不是股份……是整个行业的脊椎。”
李明洋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再抬眼时,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所以,他要的不是钱,是许可证。一张允许花束在道德真空带合法航行的航海图。”
“对。”张昭点头,“他还让我转告您——《一人之上》男主的情绪迁移系统,他已经偷偷接入了盘古v3.2底层协议。现在,只要您在终剪版里删掉一个镜头,AI会自动生成十七个替代版本,每个版本都符合不同国家的审查红线。但……”他停顿良久,“所有版本里,男主凝视女主的眼神,都带着同一种东西。”
“什么?”
“饥饿。”张昭说,“不是情欲的饥饿,是掠食者的饥饿。赵火说,这是他给花束埋的第一颗雷——当观众开始习惯AI精准计算出的‘最适配情感’,真实人类演员的颤抖、结巴、汗水、失误……就会变成需要被修复的BUG。”
万倩突然抓起桌上那份文旅部文件,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那白名单……根本不是扶持!是围猎!他们早知道赵火在干什么!”
“不。”钟晓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托付。文旅部要的不是花束上市,是要花束替整个行业趟出一条活路——用AI把审查成本降到零,用虚拟制片把制作周期压到七天,用跨境牌照把盗版利润归零。他们要我们变成一把刀,切开所有陈腐规则。”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海平线上,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晨光正刺破云层。
“所以,2000人不是目标。”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随风散开,“是底线。少一个人,就少一道防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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