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晚餐基本都在八点半以后才开始，所以才能够看到餐厅里有这么多人，意大利的晚餐不是吃完后赶紧回家，而是坐下来慢慢聊天，慢慢吃慢慢喝。”在酒店餐厅里，翻译给沈泽讲解着餐厅里为什么这么多人。

...

飞机平稳爬升，舷窗外云海翻涌，沈泽靠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登机牌边缘。他刚把大黄托付给芳姐照看两天，又推掉了后天一个品牌方的见面邀约——为的就是这趟飞往冰岛的行程。不是度假，是去参加林允儿和李敏镐的婚礼。两人早年在《继承者们》里定情，拖拖拉拉十年，终于在雷克雅未克的教堂敲定了终身。消息一出，圈内人调侃“韩剧CP终于活成了现实”，而沈泽收到请柬那天，正蹲在横店片场外啃冷馒头改剧本。

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出国，连曲艺都只说“有事出差”。可偏偏，在头等舱登机口，他看见了那扎。

她戴着墨镜，鸭舌帽压得极低，黑发从帽檐下漏出几缕，左手拎着一只做旧牛仔布托特包，右手插在长风衣口袋里，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认的、近乎挑衅的笃定。沈泽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表——八点四十二分，登机广播还没响；第二反应是摸手机，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航班号；第三反应，是看见她身后半米处，那个穿驼色羊绒大衣、正低头回消息的女人抬起了头。

杨采钰。

沈泽的呼吸滞了一瞬。

杨采钰也看见了他。她嘴角微扬，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下头，像打招呼，又像在无声确认某种早已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扎却始终没转头，只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右脚鞋跟轻轻点地，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沈泽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扎刷卡过闸，身影被自动门吞没，又看着杨采钰不紧不慢地跟上，裙摆扫过金属栏杆，像一道淡青色的水痕。直到广播里响起甜美的女声：“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CA893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他才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头等舱很安静。他坐在1A，靠窗。那扎在12C，斜对角，中间隔了两排空座和一个正在打呼噜的中年男人。杨采钰在12A，靠过道，全程没摘墨镜，只在空乘送来香槟时颔首致谢，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客厅。

沈泽喝了半杯水，把剧本翻到第37页。那是《白夜追凶》续作《暗河》的初稿，谭松筠的角色从法医升级为犯罪心理侧写师，台词密度比前作高了三倍。他盯着“她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没有焦距，像两口枯井”这句看了足足两分钟，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那扎。

她不知何时摘了墨镜，正侧头望向舷窗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线锐利如刀。她没看他，可沈泽知道她在笑什么——笑他假装专注，笑他故作镇定，笑他连装都装不像。

他合上剧本，闭眼假寐。

十分钟后，空乘推着餐车经过，那扎点了牛排，五分熟，配黑椒汁。杨采钰要了清粥和小菜。沈泽要了意面，番茄肉酱，少盐。

餐盘端上来时，那扎忽然抬手，用叉子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玻璃杯壁。叮——一声脆响，在寂静舱内格外清晰。杨采钰闻声侧眸，那扎却没看她，只将叉子缓缓转向沈泽的方向，停顿两秒，又收回，低头切牛排。刀锋划过肉面，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一道未落笔的休止符。

沈泽没抬头。

可他知道，那扎在等他开口。不是问“你怎么在这”，而是问“你到底在躲谁”。

他没问。

不是不想，是不敢。

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比如那晚在横店片场外，她穿着沾着颜料的工装裤，仰头看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沈泽，你怕我吗？”

他当时答：“不怕。”

她笑了，笑得眼角发红：“那为什么从来不敢碰我？”

他哑然。

现在，他依然哑然。

飞行进入平流层，气流平稳。那扎忽然起身，走向洗手间。经过他身边时，风衣下摆擦过他膝盖，带起一缕雪松混着佛手柑的冷香。沈泽垂眸，看见她左腕内侧贴着一张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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