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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土崩鱼烂(第1/3页)

“轰轰轰——”

午后,随着炮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整个北京内城也彻底混乱了起来。

外城丢失的消息,与汉军发起进攻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闯入了内城的豪门富户家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勋贵...

寒风卷着枯草掠过德州南城墙垛口,刮得旌旗猎猎作响。杨文岳的手指死死抠进青砖缝里,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的泥屑,指节泛出青白。他盯着远处那片铺展至天际的营盘,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一口唾沫——不是渴,是堵。颜继祖站在他身侧半步,腰背僵直如铁铸的杆子,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反复摩挲着鲨鱼皮鞘上凸起的纹路,仿佛那是唯一能攥住的实物。两人身后,白广恩闭目靠在女墙内侧,眼皮微微颤动,袍袖下左手紧攥着一卷黄绢圣旨,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唐通、马科、刘肇基三人则并排立在箭孔前,目光扫过汉军营盘间缓缓升起的数十面大纛,其中一面黑底金龙旗上“汉”字如墨浸血,在朔风里翻腾不息。

“……三十七座营盘,光是灶烟就遮了半边天。”颜继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塘马报说,昨夜子时,运河水师又泊进三百余艘漕船,船上火把连成一线,足有十里。”

杨文岳没应声,只将视线挪向城西。那里本该是粮仓重地,如今只剩焦黑断壁——十日前,他亲手命人焚了三座囤积陈粮的仓廪。火势未熄时,他站在浓烟里对李邦华说:“与其叫贼军夺了充饥,不如烧干净,教他们知道,德州饿不死人,更不会做他们的粮仓。”李邦华当时没说话,只用沾着炭灰的手抹了把脸,转身去调拨最后两百石新米给守城民壮。可如今,当杨文岳再看那片焦土,胃里却泛起一阵酸苦:三万石陈粮烧了,换来的却是城中存粮仅够四万军民支应四十日。而朝廷旨意上写的,是八个月。

“督师!”一声低喝从城楼下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祖大乐浑身甲胄未卸,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疾步登上石阶。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抬着具覆着白布的尸首。白布一角被风吹开,露出半截青紫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斜贯喉间。“董学礼……殁了。”祖大乐声音嘶哑,将手中染血的旗牌重重砸在女墙上,“临清北三十里,他率五百骑探路,撞上贼军游骑……尸首抢回来时,头颅已不知所踪。”

城楼霎时死寂。马科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被掐住脖子的狗;刘肇基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斑驳的夯土墙上,震得碎屑簌簌而落。白广恩倏然睁眼,瞳仁里血丝密布,却只盯着那具尸首,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倒是颜继祖上前半步,掀开白布一角,见董学礼右掌还紧攥着半截断矛,矛尖锈迹斑斑,却沾着新鲜血痂——那是他临死前最后一击留下的印记。

“……他走前,让末将转告诸位。”祖大乐抹了把脸,指缝里混着血与灰,“‘真定城头,望见辽西烽火’。”

这句话如钝刀割肉。真定距德州三百里,辽西距宣府又三百里。烽火若燃,便是祖大寿已弃宁远、前屯,退入山海关;而山海关若失,蓟镇兵马便如决堤洪水,直灌京畿腹地。可眼下,董学礼尸骨未寒,真定城头却连一缕烽烟也无——那边早已被祖大乐率部弃守,深州、晋州亦成空城。朝廷诏令上“八城绝不容失”的朱批,此刻在众人眼中,竟像一道勒进肉里的绞索。

“传令。”杨文岳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拆东门瓮城,将所有佛朗机炮、发熕炮尽数移至南城。另调三千民夫,即刻在南城墙根下挖地道——不是为掘塌城垣,是为藏火药。”

颜继祖霍然转身:“杨公!南墙外坡度陡峭,地道难掘,且汉军必设哨探……”

“所以要快。”杨文岳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今夜子时前,必须埋下三百斤火药。明日辰时,我亲率两千敢死士,自南门冲出,佯攻汉军左翼营盘——若能引其主力来援,便趁乱炸塌南墙,放火焚营;若不能,则以火药殉国,教贼军知我德州男儿,宁作齑粉,不跪求生!”

话音未落,白广恩忽地向前踉跄一步,扶住女墙才稳住身形。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压得极低:“杨公……你可知,汉军中有个叫王兆安的,半月前刚自宣府而来?”

杨文岳瞳孔骤缩:“……王兆安?”

“正是。”白广恩喉结滚动,目光如钩,“此人见过洪承畴,亦见过祖大寿。他昨日遣人送信至德州驿,信使……是我麾下亲兵。”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素笺,指尖微微发抖,“信中只有一句:‘督师若愿效汉室旧例,开城纳降,王氏可保全宗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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