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动画电影市场还是有人耕耘的。

例如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这家公司原来主控过《哪吒1》和《大鱼海棠》等一系列国产动画电影，如今虽然没了《哪吒》系列，但是家里头还有《姜子牙》，并且《杨戬》也...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里，陈泽拖着一只银灰色登机箱，黑色大衣下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没戴墨镜，也没让助理开道，只是低头刷着手机——不是看新闻，而是盯着《流浪地球》的场记日志实时上传数据：第17场，地下城长镜头一次过；刘启（王保强饰）与韩朵朵（张梓枫饰）在冰原上奔跑的戏，NG三次后第四次完成，情绪连贯度92.7%。他指尖停顿两秒，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吴景，附言：“补光再压半档，雪粒反光太锐。”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哨音。

陈泽没回头，只把手机扣进大衣内袋。三秒后，左肩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这身衣服，”杨卿的声音带着刚下飞机的沙哑，“去年戛纳红毯上穿过的。”

陈泽这才侧过脸。杨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比春节前短了一寸，鬓角有几根新冒出来的灰丝，在加州正午阳光下亮得扎眼。他手里拎着个印着北电校徽的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叠A4纸——《志愿军1：立国抉择》的最终版分镜手稿，边角卷了毛。

“你带这个来奥斯卡？”陈泽问。

“怕丢。”杨卿把帆布包换到右手，左手从裤兜掏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翻了七圈，稳稳落回掌心，“跟你说个事——昨天晚上，广电那边发了内部通牒。”

陈泽脚步一顿。

机场广播正用中英双语播报飞往北京的CA983航班开始登机。杨卿没继续说，只是把硬币抛向半空，又接住，金属撞击掌心发出清脆的“咔”。

“《志愿军》系列所有影片，从立项到上映，必须由中宣部、广电总局、退役军人事务部三方联合审查。”他声音压低了，“不是备案，是前置审查。剧本大纲、演员定妆照、关键场景分镜，甚至爆破设计图，都要盖三个章。”

陈泽扯了下嘴角：“那《云山首捷》里炸药用量……”

“八分之七改七分之五。”杨卿打断他，硬币在指间转了个花，“但换了个更狠的——林晁闲要求实拍黄草岭战役，不用CGI，全用真人排爆组。康弘垒今天上午刚签完安全协议，三十名退伍工兵，每人签了生死状。”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玻璃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司机下车时，陈泽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是去年朝鲜战场遗址考察时，为测试冻土层爆破效果被碎石崩掉的。

“所以奥斯卡呢？”陈泽拉开后座车门。

杨卿坐进去，把帆布包横放在腿上：“《我不是药神》拿最佳外语片的概率，我让数据团队算过，73.6%。”

“你信概率？”

“我不信。”杨卿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我信程勇这个角色。昨天我在杜比剧院后台看见丹尼尔·卡卢亚了，他看了三遍成片，第三遍看完说‘如果我生在中国，我也会卖假药’。”

车子启动，驶过好莱坞大道。街边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复仇者联盟4》预告片，灭霸一个响指，银河系一半生命化为灰烬。陈泽盯着屏幕里漫天飘散的粒子特效，忽然问：“知网的事，你真不管了？”

杨卿没立刻答。他伸手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额前几缕头发。“北大撤了七个博士，北电删了十二篇论文。但你知道最荒诞的是什么？”他笑了下，手指敲了敲车窗边缘，“查重率最高的那篇论文，作者是个退休老教授，写的是《论周易卦象与量子纠缠的相似性》。重复率98.3%，因为全篇引用《周易》原文。”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陈泽看着窗外一家小店橱窗里贴着的奥斯卡倒计时海报，海报右下角印着微小的星光影业logo。

“所以呢？”

“所以我让刘艺妃做了件事。”杨卿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过来，“她把《论影人的创造力》这篇毕业论文，重新提交给了知网。系统自动匹配出87.2%重复率——全是和《鬼吹灯》系列小说里的台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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