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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天子的委屈向谁说!(第1/3页)

许渊一脸的怒色,说出的话却是让朱由校愣了一下。

他方才的确是在暖阁之中发火,喊出有人要造反的话来,但是那也是因为他听到宋畅讲述许渊在午门被人拿着匕首刺杀的缘故。

结果现在许渊竟然一脸怒...

演武场上的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在初冬的寒意里凝成一道道白雾。数百名河南卫将领被反剪双手,跪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脖颈上还残留着被冷水泼醒后留下的水渍,混着冷汗、酒气与恐惧的酸腐味,在冷风中飘散开来。他们身上的锦袍早已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有的扣子崩开,露出内里绣着金线的亵衣;有的腰带松脱,官服滑落半边肩头,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吴山立于高台之上,玄色麒麟补子大氅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银亮的锁子甲。他并未穿全套朝服,却将天子亲赐的乌木嵌金腰牌悬于腰间,垂坠而下,在日光下泛着沉静又森然的光。他身后,孙玉海肃然而立,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圣旨,卷轴未展,却已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宣——”

孙玉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砸在每一个人耳膜上。

不等他念完,跪在最前排的吴山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嘶声道:“孙阁老!卑职愿戴罪立功!卑职知晓孙玉宁贪墨军饷三十七万两,私吞屯田八千三百亩,更在汴梁城外设庄三处,藏匿流民逾两千人,充作私奴耕作!卑职……卑职全说了!只求留我一条狗命,让我为督主牵马执镫!”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副将猛地扭过头,眼中血丝密布,竟一口啐在他脸上:“吴山!你这畜生!去年秋粮你逼我交出家中最后三石陈粟,我娘饿死那日,你还在营中吃鹿肉喝花酒!如今倒来攀咬指挥使?你配吗?!”

吴山被啐得满脸唾沫,却不怒反笑,狞笑着舔了舔嘴角:“老张,你娘死了,可你儿子还在孙玉宁庄子里当马夫呢!你不攀咬,他日抄家,你儿一样剥皮点灯!”

那副将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竟再不敢言语。

吴山这一开口,如同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人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嚎与告发之声——

“孙玉宁强占我祖宅,将我一家十六口发配北镇抚司做苦役!”

“他把卫所三年军饷尽数挪去兑成盐引,转手卖与徽商,获利十二万两!”

“他私造火铳一百二十三杆,藏于开封府东关旧仓地下密室,图纸就在我怀中!”

有人真从怀里摸出一张油纸包着的薄册,双手高举过顶,涕泪横流:“督主明鉴!这是账本!孙玉宁每月抽成三成,吴山抽两成,孙玉海管账,余下五成由他们兄弟分润!小人……小人只是个记账的文书,求督主饶命啊!”

孙玉海面无表情,只抬手示意两名金吾卫上前取过那册子,随手翻了两页,便递给身侧的许渊。许渊接过,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捻,神色微动——纸是新纸,墨是旧墨,页脚微卷,确是经年翻阅之物。他不动声色,将册子收入袖中。

吴山目光扫过台下,忽而冷笑一声:“都吵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劈入沸水,全场霎时死寂。

他缓步走下高台,靴底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将领心口之上。他停在孙玉宁面前。孙玉宁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吴山,喉结上下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一声粗重喘息。

吴山俯身,伸手捏住孙玉宁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两人视线相接,一个居高临下,眼如寒潭;一个仰面受制,瞳孔深处却燃着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孙玉宁。”吴山声音低哑,近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你可知,你兄长孙承宗,当年在辽东守宁远时,曾亲手斩过七个通敌的参将。”

孙玉宁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吴山松开手,直起身,朗声道:“孙玉宁,河南卫指挥使,贪墨军饷、侵吞屯田、私蓄甲兵、虐杀士卒、勾结盐商、私铸火器、伪造军报、擅调卫所、僭越仪制……罪证确凿,合谋者九十七人,主犯十一人,从犯八十六人。依《大明律·职制律》及《钦定军政条例》,当斩立决,籍没家产,男丁充军烟瘴之地,女眷没入教坊司。”

话音落地,台下一片哀嚎。有人当场昏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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