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没有。
“三叔,”陆言把一盒温热的豆浆塞进他手里,塑料杯壁沁出细密水珠,“妈让我带的。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喝她熬的甜浆。”
陆建明低头,看见豆浆杯贴着杯壁的便利贴,上面是刘兰兰熟悉的字迹:
“加了两勺糖。
——兰兰”
他忽然鼻腔发酸,视线模糊。
陆言没看他,仰头望向剧院穹顶流光溢彩的金箔浮雕,声音很轻:“三叔,你知道号子里最狠的惩罚是什么吗?”
陆建明摇摇头。
“是让所有人假装看不见你。”陆言笑了笑,眼角有细纹舒展,“陆俊在里面蹲了七天,没人跟他说话,没人分他烟,连打饭窗口的大爷都当他透明。直到昨天,马八少端着碗蹲他对面,说‘兄弟,你哥真没帮你?’”
陆建明怔住。
“陆俊摇头。”陆言转身,把另一张崭新的名片塞进他手心,“这是他托我给你的。背面有句话。”
陆建明翻过来,名片背面是陆俊潦草的钢笔字:
“哥,别信他们。
钱,我真没全花掉。”
陆建明猛地抬头,陆言已混入人流。他攥着名片,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远处,奥斯卡颁奖礼的铜钟敲响十二下。
而此刻,刘一菲正踮脚推开主卧虚掩的门——她刚给刘兰兰敷完面膜,顺路来取落在床头柜的护手霜。
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灰。她伸手去够护手霜,指尖却碰到一个硬物。
床头柜最上层,静静躺着一部黑色翻盖手机。
不是她的。
也不是陆言的。
是陆俊的。
刘一菲呼吸一滞。
她记得清清楚楚,陆俊被警察带走那晚,手机是被警方当场扣押的。
这部手机,怎么会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拇指按住开机键。
屏幕亮起,没有密码锁。
桌面壁纸是陆俊抱着周岁陆言的旧照,照片里两个男孩脸颊相贴,笑得没心没肺。
刘一菲点开最近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拨打时间是今晚九点零三分。
对方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看守所专线**。
通话时长:**00:03:17**。
她手指发颤,点开短信收件箱。
最新一条,发送时间:**今晚九点零五分**。
收件人:**陆建明**
内容只有四个字——
**“救我出去。”**
刘一菲死死盯着屏幕,月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幽蓝的火苗。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陆言半夜起身喝水,经过客房时驻足良久。她悄悄推开门缝,看见他背对着她,正把什么东西塞进陆建国行李箱夹层——那动作快得像幻觉,箱角露出半截银色U盘,接口处有道新鲜划痕。
原来他早知道。
刘一菲缓缓合上手机盖,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
她转身,轻轻带上门。
床头柜上,那部黑色翻盖手机安静躺着,屏幕幽光渐暗,最终沉入一片漆黑。
像一口井。
而井底,正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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