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里还有一张照片:王芳在看守所会见室偷偷塞给陆建国的U盘,镜头放大后,USB接口处有细微划痕,与陆建明书房抽屉里那个同款U盘完全吻合。
陆建明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起王芳哭诉时抓着他袖子的手,指甲掐进布料里:“建国啊,你侄子能坑你,你还能坑你亲弟弟?那钱……真没进我们口袋!”
原来她塞进去的,根本不是求情信,是证据。
陆建明猛地抬头,安妮已穿过红毯,裙摆拂过星光大道上的手印,背影纤细而决绝。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自己高考落榜那天,也是在这条路上,安妮骑着自行车载他穿过梧桐树影,车筐里装着两瓶橘子汽水,气泡在玻璃瓶里噼啪炸响。她回头大笑,马尾辫甩在他脸上,发梢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那时她刚拿到伯克利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
而他攥着复读班报名表,在车后座默默咽下所有苦涩。
陆建明踉跄一步,扶住廊柱。柱身冰凉,刻着百年奥斯卡的浮雕字母,A-O-S-C-A-R,每个凹槽里都积着洗不净的岁月油垢。就像他这些年吞下的所有谎言,早已在胃里发酵成酸腐的硬块,硌得生疼。
“陆先生?”助理小陈凑近低声问,“红毯快结束了,咱们得进场了……”
陆建明没应。他盯着安妮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陆言昨天那通电话里最后一句:“三叔,您当年替我挡过派出所的棍子,这恩情我记着。可有些棍子,得自己挨。”
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壁纸是全家福——刘兰兰抱着幼年的陆言,陆建明站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怀里还搂着扎羊角辫的刘一菲。照片右下角有道浅浅的划痕,是某次争吵中被茶几边角刮的,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疤。
陆建明深吸一口气,拇指重重按在通讯录“刘兰兰”三个字上。
电话通了。
“喂?”刘兰兰的声音很平静,背景音里有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
“妈……”陆建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张意向书,我撕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油锅声忽然停了。接着是锅铲搁在灶台上的轻响。
“嗯。”刘兰兰说,“油温刚好,蛋要老了。”
陆建明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他忽然问:“妈,当年我爸病危那晚,您为什么烧了三叔送来的十万块?”
刘兰兰没立刻答。她拿起锅铲,翻动蛋饼,蛋液边缘微微卷起金边:“因为他说,那钱是替你三叔‘买命’的——你爸活不过七十二小时,只要我们签字放弃抢救,他就把钱转到你账户上。”
“……您怎么知道的?”
“他喝多了,在楼梯口跟我说的。”刘兰兰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水泥地,“你爸最后那口气,是我握着他手咽的。他眼睛一直睁着,看着你三叔站的地方。”
陆建明浑身发冷。他记得那个雨夜,自己蜷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看见三叔拎着保温桶匆匆上楼,桶盖缝隙里飘出人参鸡汤的浓香。他以为那是孝心。
原来那是标价。
“妈,”陆建明喉结剧烈滚动,“我想见陆俊。”
“明天下午三点,”刘兰兰说,“律师会带你进去。别带烟,他现在戒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刘兰兰顿了顿,煎蛋香气弥漫开来,“在号子里挨打最疼的不是脸,是尊严。而尊严这东西,别人打不碎,自己得先捧稳了。”
电话挂断。
陆建明站在柯达剧院辉煌灯火下,忽然觉得这满城星火,都不及家中厨房那盏小灯温暖。他掏出西装内袋那张皱巴巴的纸,指尖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呻吟,裂痕如蛛网蔓延。
他没撕。只是把它折成一只歪斜的纸鹤,翅膀上还沾着今早蹭到的咖啡渍。
转身时,他撞上匆匆赶来的陆言。
“哥?”陆建明下意识攥紧纸鹤。
陆言目光扫过他发白的指关节,又掠过他空荡荡的左手——那只本该戴着婚戒的位置,此刻什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