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金科长,这……这我们真不知道!”
“是吗?”金顺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严凯手中那支未点燃的烟,“可巧了,东风水泥厂关停前最后一任厂长,叫周保平。”
空气骤然凝固。
严凯捏着烟的手指,终于轻轻一颤。
金顺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严局,您知道周保平现在在哪吗?”
不等严凯回答,他自顾自接了下去:“在看守所。昨天下午进去的,罪名是‘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他招了,说当年关停东风水泥厂,是因为厂里账上多出了三百二十万‘技术改造专项资金’,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宝发建材——用于购买一批根本不存在的‘德国进口研磨设备’。”
严凯终于点了烟。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金科长,”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天来,不是为查水泥的吧?”
金顺笑了,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拎起帆布包:“当然不是。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拉开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按在茶几上。
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字:
【宝发建材仓储系统后台管理员账号:baofa_84
初始密码:19841017】
金顺直起身,笑容坦荡:“林总说,钥匙他不要,门他也不进。但他想请您看看——这把锁,还是不是您以为的那把。”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对了,周保平招供时,还提了一个人。他说,当年东风水泥厂的技改项目书,是您亲手签的字。理由是……‘为保障沙洲市基建质量,必须淘汰落后产能’。”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严凯一人。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拂过那一串数字——19841017。
十月十七日。
林斌母亲转院去省城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冒雨赶到县医院,看见林斌浑身湿透地蹲在急诊室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蓝色药盒。见他来了,林斌只抬头说了一句话:
“严哥,我妈的命,我买回来了。你以后,别拦我路。”
严凯慢慢攥紧那张纸,指节泛白。
纸页在他掌心簌簌颤抖,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办公桌,停在那盆绿萝的叶子上——叶脉清晰,青翠欲滴,仿佛十年光阴从未在此处留下任何痕迹。
而楼下街角,一辆黑色自行车悄然停驻。
胖子摘下草帽,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用铅笔飞快写下:
【宝发仓库,东区第三铁门,黄铜钥匙一把,严凯随身携带。
另:后巷排水沟盖板松动,可撬。
——林总交代:别惊动守夜人,他今晚要陪江主管吃顿饭。】
他合上本子,吹了声口哨,跨上车,身影很快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同一时刻,蓝海水产二楼。
大奎正带着人用湿毛巾仔细擦拭每一块新铺的瓷砖,连砖缝里的浮灰都不放过。李旗端来两碗热汤面,搁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汤面上飘着油星和翠绿的葱花。
林斌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张沙洲市老地图,手指正停在“东风水泥厂旧址”那个红点上。
江雪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下,指尖无意掠过他手背,温热而柔软。
“图纸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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