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本上写的诊断,是‘急性肝衰竭’。”
严凯瞳孔骤然一缩。
肝衰竭……县医院不可能误诊。那种病,三天就能送命。
可那人,活下来了。
他盯着唐宝发,一字一顿:“你确定,是第三天出院?”
“确定!”唐宝发用力点头,“蓝玉峰亲口说的,还拍着桌子笑,说‘林斌这小子命硬,连阎王爷都不收’。”
严凯没笑。
他慢慢抽出抽屉最底层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九十年代初,县医院门口,一个瘦高青年搀着个病容枯槁的老妇人下车,妇人手里拎着一只搪瓷缸,缸身印着褪色的“沙洲县卫生所赠”。
那是林斌的母亲。
而照片背面,一行铅笔小字写着:“1992.7.14,林母确诊肝硬化晚期,医嘱:静养,禁劳,忌怒,活不过半年。”
可她活到了1995年冬天。
严凯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指腹传来细微的毛糙感。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在辛卫民办公室看到的一份绝密档案副本——编号S-8403,标题《关于沙洲市1983—1984年度基层医疗事故复查报告》,其中一页赫然记载:“1984年10月,县医院肝胆科主治医师周国栋,违规使用未获批准进口药品‘肝泰宁’(批号LX-8409),致三名患者出现急性药物性肝损伤……其中一名患者,因家属及时转院至省一院接受血浆置换治疗,幸存。”
而那份报告末尾的签字栏,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林斌。
严凯猛地攥紧照片,纸角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原来不是命硬。
是有人,早在十年前,就亲手撕下了死神贴在林斌母亲额头上的催命符。
他缓缓抬头,看向唐宝发,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你去趟县医院,找当年管病历的老档案员,就说……替我问问,1984年10月,肝胆科有没有一个叫林斌的实习医学生,帮病人垫过两千块押金,还替人跑过三次省城拿药。”
唐宝发懵了:“姐夫,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去找。”严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带上钱,带够钱。不是问,是换。”
唐宝发不敢再问,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手,严凯又开了口:“等等。”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推过去:“仓库后门,东侧第三扇铁门。钥匙一直在我这儿。以后,你亲自去提货,别让底下人碰。”
唐宝发怔住:“姐夫,您……您怎么突然……”
“因为林斌不是来买建材的。”严凯盯着那把钥匙,目光沉得吓人,“他是来找门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这次更急,三下之后直接拧动门把手——金顺没等应声就推门而入,肩上还沾着傍晚微凉的风尘,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笑容爽朗:“严局,唐总,巧了,正碰上您二位在一块儿。”
严凯神色未变,只抬手示意沙发:“金科长,坐。”
金顺却不坐,把帆布包往茶几上一放,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厚厚一摞单据——全是宝发建材的销货清单,纸张崭新,油墨未干,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蓝海水产·林斌”签名栏,日期正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来得不巧,赶上了最后一单。”金顺掏出一包烟,甩给严凯一支,又递给唐宝发一支,自己叼上一支,火机“啪”一声脆响,“林总刚才在我那儿签的字,说这批货明天一早就运进蓝海水产后院——您猜怎么着?清单里列了三吨‘东风牌’特级水泥,可我翻遍了全市建材备案名录,压根没这个牌子。”
严凯接过烟,没点,只捏在指间转动:“哦?那是什么牌子?”
“假的。”金顺吐出口烟雾,笑意不达眼底,“是去年关停的东风水泥厂库存积压货,包装袋是新印的,水泥是老窖藏的。含碱量超标,遇水返霜,三个月内必然粉化。”
唐宝发脸色煞白,下意识想抢那叠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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