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和松本隆弘跟着中野良,离开了大久保监事的办公室。
然后三人就在这漫长的走廊里走着。
也就在这时,中野良忽然开口:
“隆弘,最近东京的地价,你注意到了吗?”
松本隆弘...
桐生也哉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敲击一段尚未落定的节奏。窗外,丰中住宅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晕浮在玻璃上,微微晃动,仿佛整栋楼都浸在温吞的、将醒未醒的夜色里。
大阪马贵没再说话,只是把玉子烧推到桐生也哉面前,又夹了一块渍萝卜放进弥生水奈的碟子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熟稔——仿佛这三年来每一次晚饭、每一次加班后的宵夜、每一次他顺路送她回家时在公寓楼下多站的那三分钟,早已把某种秩序刻进了肌肉记忆。
弥生水奈低头咬了一口萝卜,脆响清亮。她没抬头,但耳根泛着淡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细密的釉纹。
“一作进东京的事,”桐生也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之前提过两次,但都没说具体怎么走。”
“这次不是提,是落地。”大阪马贵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没有字,边角微卷,显然被翻过许多次。“上周刚签完意向书,租下了新宿南口‘Mega Plaza’地下一层的铺位,面积九十八平米,含装修期共六个月免租——比预想的便宜,因为原租户是家倒闭的唱片行,商场急着清场。”
桐生也哉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手写批注密密麻麻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旁边贴着一张手绘草图:货架分区、试衣间位置、收银台朝向,连LED灯带的色温都标了数值(4000K,暖白光)。字迹是大阪马贵的,但其中几处修改的笔迹更细、更急,墨水颜色略深——那是弥生水奈的。
他指尖停在“试衣间”三个字旁。那里写着一行小字:“镜面需防雾,加装感应灯;门锁用磁吸式,避免老人儿童误锁。”
桐生也哉喉结动了一下。
“水奈画的?”
弥生水奈倏地抬头,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抿唇点头:“嗯……我……查了些资料。之前去银座那家MUJI看过他们的试衣间,觉得……能改进。”
“她还写了三版选品方案,”大阪马贵接过话,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主推‘基础款复刻’系列,用1991年大阪纺织厂库存的老棉纱做T恤,标签背面印当年的厂址和工人编号——不是怀旧,是溯源。她说,东京年轻人买衣服,不再只问‘好不好看’,而是问‘它从哪来’。”
桐生也哉沉默地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打印稿,标题是《一作东京首店消费者动线与停留时长模拟》,附有七张不同时间段的客流热力图,数据来源标注为“新宿站南口2023年8月实测”。图表下方,一行铅笔小字:“早高峰7:45-8:15,学生流最大,建议首推通勤套装;午休12:30-13:00,OL群体集中,可设‘三分钟搭配角’。”
他抬眼看向弥生水奈。
她飞快地垂下睫毛,手指绞着裙角:“就是……闲着整理的。反正营业部下班早,地铁回丰中要四十分钟,够画两张图。”
“她还联系了代代木上原的缝纫学校,谈好了实习生轮岗制。”大阪马贵端起麦茶,目光扫过桐生也哉,“说是要让东京店员懂‘一针一线怎么来的’,不能只会扫码。”
桐生也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天。弥生水奈第一次独自处理客户投诉,对方是位坚持要退掉已剪掉吊牌的羊绒衫的老太太。她没调监控,没找主管,而是蹲下来,把老太太带来的购物袋仔细摊开,指着内衬暗线说:“阿姨,这件衣服的缝线密度是每厘米十二针,比行业标准高四针。您摸摸看,这里有没有一点微微凸起?那是老师傅用老式绷架手缝的加固点。”老太太愣住,最终没退货,临走时塞给她一盒自制梅干。
那时桐生也哉就在隔壁工位,听见她小声对山田课长说:“客户不是来退货的,是来确认自己没买错。”
原来她一直记得。
“所以,”桐生也哉合上文件夹,纸页发出轻微的沙响,“你们已经把东京店当成了‘一作’真正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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