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钱万山颔首,起身欲走,临出门却回头道:“盛先生,有句忠告——莫管家既然敢把假药往您手里塞,说明他早备好了后手。您今天验出掺水,他明日就能让您验出‘真货’——因为真正的假货,从来不在药瓶里。”
门合拢,檀香袅袅。
刘全德喉结滚动:“多爷,他什么意思?”
黑龙会没答,只从匣子里取出一支针剂,拔掉胶塞,将针管里浑浊液体缓缓注入自己掌心静脉。他面色平静,仿佛注射的不是掺水磺胺,而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圣水。
“老刘,”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莫管家真正要杀的人,从来不是盛家。”
刘全德浑身一僵。
“是李世群。”黑龙会抬起手,看着青紫色血管在皮肤下微微搏动,“他要用这批假药,逼李世群亲自出马。李世群若不来,盛家就是死狗;李世群若来了……”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阴冷如铁器刮过青砖:“那条疯狗,就再也没机会咬别人了。”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骚动。仆人跌跌撞撞冲上楼梯:“多爷!不好了!惠香夫人……惠香夫人被76号的人抓走了!”
黑龙会脸上的笑,瞬间冻成冰壳。
刘全德脑中轰然炸开——昨夜抢货时,莫管家分明没派人劫人!那惠香是怎么被抓的?
黑龙会却猛地站起,一脚踹翻藤椅,嘶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备车!去76号!”
他冲到玄关抓起大衣,手指探进内袋,摸到一枚冰凉金属——那是惠香昨夜留在仓库地上的一枚纽扣,珍珠母贝质地,边缘被她指甲刮出细微划痕。他攥紧纽扣,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渗出血丝混着磺胺的苦腥味。
车子驶出盛公馆时,刘全德从后视镜看见——黑龙会正用染血的手指,一遍遍擦拭那枚纽扣,仿佛要擦掉莫管家留在上面的所有气息。
而此刻,76号地下室审讯室。
惠香被绑在铁椅上,旗袍领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淡青胎记。她脸色苍白,却翘着嘴角,正用舌尖舔舐下唇干涸血痂。
王学森坐在对面,军装笔挺,袖扣锃亮。他没说话,只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惠香瞥了眼杯子,忽然笑了:“学森,你连折磨人都这么体面——怕我渴死,先喂水。”
王学森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目光如刀:“露姐,你昨夜在福德仓库,故意把纽扣掉在门口。知道为什么?”
惠香睫毛轻颤:“……引他来。”
“错。”王学森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是引我亲眼看见——你根本不怕死。”
惠香笑容微滞。
“你怕的是,”王学森倾身向前,烟头几乎烫到她眼皮,“他永远不知道,你为我演这场戏,演得有多疼。”
地下室铁门吱呀开启。
占深拎着一只铝制饭盒走进来,掀开盖子——里面是三块油汪汪的红烧肉,两片青菜,一碗白米饭。他把饭盒放在惠香手边,又掏出一把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她右手腕的皮铐。
“吃吧。”占深声音温和,“学森说,饿着肚子的人,说不出真话。”
惠香低头看着饭盒,忽然抬手,将整碗米饭扣在自己脸上。米粒顺着她脖颈滑进旗袍领口,黏腻温热。
王学森没动,只静静看着。
占深叹了口气,掏出一方蓝布手帕,蹲下身,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米粒:“露姐,你演得太真。真到连自己都信了。”
惠香闭上眼,一滴泪混着饭粒滚落:“……我不信。可我要让他信。”
王学森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李世群今早去了日本宪兵队,求楠本实隆批准他‘清查私药贩运’。他要借日本人手,查盛家,查钱万山,查所有经手这批药的人。”
惠香猛地睁开眼。
“他查不到真货。”王学森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迸溅,“因为真货,三天前就由老杜押船去了宁波。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