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岩嘬了一口烟看着岳峰的眼睛说道:“你先回答我,我再跟你详细说!放心,有老侯在,咱爷俩不是外人,我不会糊弄你!”
岳峰答道:“知道这事儿的有我侯叔,我师傅,我大爷,还有我们猎队儿的几个核心...
枪声炸开的瞬间,黄沙沟那边正轰鸣的钩机突然停了。李工叼着半截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簌簌掉在工装裤上。他猛地扭头望向村外方向,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可那声“吭”像一把铁锥凿进耳膜深处——不是猎枪试射的闷响,是实打实的、带火药味儿的爆裂声,震得山雀扑棱棱从松枝上全惊飞了。
岳峰正蹲在砂砾剖面旁用小铲子刮土层,听见枪响时手指顿住,铲尖在沙土里划出一道歪斜的白痕。他没抬头,只把铲子轻轻插进土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赵洪波刚灌下第三碗凉茶,茶碗“哐当”一声磕在树桩上,茶水泼了半 lap,他嗓子发干:“小……小峰?”
岳峰没应,抬脚往山下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他经过李工身边时,李工下意识伸手想拦,岳峰却侧身让过,只低声道:“李叔,钩机先停着,柴油罐子锁好,人手清点一遍,谁没在岗就记下来。”声音平得像没起一丝涟漪的水面,可李工听着,后颈汗毛忽地竖了起来。
山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岳峰没眨眼。他记得孝文那把虎头猎枪——三年前从长白山老猎户手里收来的,双管、膛线磨得发亮,枪托上刻着歪斜的“孝”字,是孝文十六岁第一次独自进山套野兔时,老爷子亲手给他刻的。后来孝文跟张家断了亲,这枪再没动过火药,只偶尔擦擦枪管,搁在堂屋神龛底下压着。
现在它响了。
村外生产路早已乱成一锅粥。张孝泉倒在血泊里抽搐,裤腰带被血浸透成暗褐色,双手死死按着小腹,指缝里汩汩往外冒血。几个张家妇女尖叫着扑过去,有人扯开他衣襟,有人撕布条扎伤口,有个年轻媳妇儿跪在地上,两手捧着血糊糊的肠子往回塞,哭嚎声劈了叉:“我的儿啊——!!”
孝文站在三轮摩托边,猎枪垂在右腿外侧,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他左脸颧骨高高肿起,嘴角裂开道口子,血混着唾沫往下淌,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满地狼藉,却照不出一丝波澜。他左手还攥着摩托车把,指节捏得泛白,指甲缝里嵌着刚才摔倒时蹭进的黑泥。
乔二爷哆嗦着去扶张君国,老头儿脸色铁青,嘴唇抖得说不出整话:“……报……报警!快去乡派出所!”
“不用去了。”岳峰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他肩头落着几片松针,裤脚沾着黄沙沟的赭红色泥点,衬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格外干净。他径直走到孝文身边,伸手——不是夺枪,而是轻轻按住孝文持枪的右手腕,往下压了压。枪口终于垂向地面。
“哥……”孝文喉咙里滚出个音,眼眶骤然红了,可没掉泪。
岳峰没看他,目光扫过地上翻滚哀嚎的张孝泉,扫过围成一圈面如死灰的张家人,最后停在张君国脸上:“君国叔,您家地头,到底占了几米?”
张君国喉结上下滚动,没答。
“我让测绘队量过,放线桩钉在您家地界外三十公分,离垄沟边沿最近处,是三十七公分。”岳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能拿尺子量。量完,咱们再算算,孝泉今天推搡殴打村干部、聚众围堵施工道路、煽动村民扰乱公共秩序——这三条,够不够乡派出所来人带走?”
张君国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张了张嘴,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他快不行了!”
“那就赶紧送医院。”岳峰转向赵洪波,“洪波哥,你骑车带孝文,把孝泉绑在后座上,用你的皮带勒紧他伤口上方止血,别让他失血过多死了。现在就走,去县医院。”
赵洪波愣了一瞬,立刻点头,转身去推自行车。孝文却站着没动,枪还握在手里。
岳峰忽然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孝文枪管上“嗒”地敲了两下。那声音脆而冷,像冰碴子磕在铁上。
“枪,交给我。”
孝文盯着他看了三秒,缓缓松开手指。猎枪“咚”一声落在岳峰掌心,沉甸甸的,枪托上那个“孝”字硌着岳峰的掌纹。岳峰掂了掂,随手将枪甩给身后一个拎着铁锹的村民:“栓柱叔,帮我保管好,回头孝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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