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暖泉子附近的这片冬季大棚规划区附近,黄沙沟底下的水库两岸,已经都用石块混着水泥垒好了。
整个黄沙沟水库的修建面积,已经超过六成,只剩下下游的一部分区域,还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的主...
李工听完岳峰这话,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热气袅袅往上飘,他盯着岳峰看了足足三秒,忽然“噗”地笑出声来:“小岳书记啊小岳书记,你这哪是修路?你是拿钱砸出一条民心大道来!”他把缸子往桌上轻轻一磕,声音沉了些,“我干工程三十多年,见过抠门的村支书,也见过打肿脸充胖子的干部,但像你这样——明知道能省油钱、能省人工、能压工期,却偏要多花点力气、多让乡亲们挣点工分、多给村里留点活儿干的,真没见过第二个人。”
岳峰没接话,只端起自己那碗白开水,慢悠悠喝了口,眼睛亮得像山涧晨雾散尽后的溪水:“李叔,您说对了一半。咱修的不是路,是命脉。咱们兴安村,前头是山,后头是沟,左邻右舍六个自然屯,加起来不到八百口人,刨去老的小的,能下地干活儿的不过四百多个壮劳力。往年修个水渠,靠的是队长吆喝、记工分、发两斤玉米面当补贴;可现在,谁家不盼着孩子念书?谁家不想给闺女攒嫁妆?谁家不想换台收音机、买辆永久牌自行车?这些钱,从哪儿来?不是天上掉的,是山货站里一筐野山参、一篓紫貂皮、一捆干鹿茸换回来的。可光我岳峰挣了钱不算本事,得让全村人兜里都揣上硬通货,才算真把事办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刚被朝阳染成金边的后街新瓦房:“您昨儿夸咱村子规划得好,其实哪是我规划的?是大伙儿自己拿钱盖的!盖房前先来找我批宅基地,我问为啥非得后街?他们说,‘峰子,你山货站收山货,车天天进村,往后拉货肯定走后街,咱把房盖那儿,赶集方便,卖山货也近!’——听见没?老百姓心里门儿清!他们不是等你喊口号才动,是看见路在脚下,才肯跟着你往前奔!”
李工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拍了下大腿:“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回去就跟小郑说,机械全开!推土机、铲车、自卸卡车,全调到黄沙沟北坡待命!上午勘线,下午就清表!砂石料场直接划在暖泉子下游五百米处,表层砂土优先供应路基垫层,中层砂砾做基层填料,底下要是真见石头,我亲自带技术组测爆破参数——炸药咱不动,但风钻、液压破碎锤,我厚着脸皮跟市里再申请两台!”
岳峰眼睛一亮:“真能行?”
“怎么不行?”李工掏出随身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划了几行,“你提供场地、协调民工、保障食宿,我们出设备、出技术、出管理——这叫政企协作新模式!而且……”他压低嗓音,手指点了点岳峰胸口,“你那箱801特供,我琢磨了一宿。能拿到这个级别烟的,要么在核心部门管后勤,要么就是上面有人常驻一线搞调研。所以我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组织上对乡村振兴试点项目的实际支持!既然如此,咱们就得干得漂亮些,让上级领导看到——什么叫群众基础扎实、什么叫产业联动紧密、什么叫干部敢想敢干还接地气!”
岳峰没吭声,只把嘴角咧得更开了些,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当天晌午,孝文就带着二十多个青壮,在黄沙沟入口立起了三根粗木桩,挂上红布条,扯起一条横幅:**“兴安村通丰城公路建设指挥部”**。横幅底下摆了张旧八仙桌,桌上放着铁皮喇叭、一摞印好的《修路用工登记表》、三杆蘸水毛笔、一个搪瓷缸子盛着浓墨。村民排着队来报名,有扛过枪的老兵,有退学回家的高中生,还有刚满十六岁、被爹娘硬推来的瘦高小伙儿。孝文一边登记一边喊:“一人一天八毛钱工钱,管一顿晌午饭!干满十天,额外奖一斤白面!家里有拖拉机、板车、架子车的,报上型号,统一调度,一天一块二!”
话音未落,人群里就炸了锅。
“啥?还管饭?晌午吃啥?”
“管炖肉!山羊肉,土豆粉条,管饱!”
“真管?那俺把驴车也牵来!”
“驴车不行,得有刹车!”
“俺家牛车有闸!”
“行!牛车也算!”
岳峰站在远处槐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慢慢摸出烟盒,又想起李工不抽烟,便又塞了回去。他掏出一把晒干的野薄荷叶,卷成细条含在嘴里嚼,微涩回甘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这时小涛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哥!黄沙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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