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被捞出来，哥几个带着他去了华清池，很正式的洗了个大澡儿。

这个年代，所谓的‘社会人’还是比较迷信的，进了‘社会大学’进修，出来都得洗个澡去去晦气。

哥几个带着孝文洗完了澡儿，然后换...

“都干啥呢！好日子不过，都想去笆篱子里过年啊？”

岳峰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砸进滚水里，瞬间炸开一片死寂。

骂街的几个张家妇女齐刷刷住了嘴，扭过头来，有的脸还涨着红，有的唾沫星子还挂在嘴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给这小子胆子，敢在这节骨眼上插话？

张君宏媳妇儿最先回神，往前一跨步，手指几乎戳到岳峰鼻尖：“岳峰！你还有脸来？你把人送进去，倒装起好人来了？我男人是村主任，是为村里办事的！你承包山场，他替你挡了多少风言风语？你倒好，反手就把他往局子里送！你还是不是兴安村的人？还有没有良心？”

她嗓门尖利，字字带刺，身后几个婆娘立刻接腔：“就是！黑了心肝的东西！”“孝文孝武白跟你混了两年，倒帮着外人咬自家人！”“马芸芸拿刀吓唬人，你岳峰就拿枪吓唬人？有本事你开枪啊！”

岳峰没看她，只朝马芸芸微微点头。

马芸芸拎着那把刃口泛青的侵刀，手腕一翻，刀尖斜斜下垂，刀身在昏黄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她没说话，可那姿势、那眼神，比骂街更叫人头皮发紧——像一头护崽的母狼，脊背绷直，尾尖微颤，随时能扑出去咬断喉管。

张锦程站在人群后头，脸色铁青，嘴唇绷成一条线。他没骂，也没动，只是盯着岳峰，眼神像钉子，一根一根往肉里楔。

孝文孝武并肩站岳峰身后半步，肩胛骨顶着棉袄，绷得笔直。孝武左手还攥着摩托车钥匙，指节发白；孝文右脚往前半寸，鞋底碾着冻土，碎雪簌簌往下掉。

“秦所长说过了。”岳峰终于开口，声线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案卷报上去，市局成立专案组，部队那边也派了联络员全程参与。偷猎的是特供野猪，不是山沟里随便撞见的野兔子。他们三个人，两杆改装枪，一把无证猎枪，七次进出山场，前后八头野猪，六次销往隔壁市矿务局招待所，两次转手到省城某老干部疗养院厨房——这些，都是常怀山亲口交代的，录音笔里存着，签字画押按了红手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君宏媳妇儿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派出所调阅笔录。顺便提醒一句，常怀山昨天下午已经转押到市看守所，他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但该担的责，一分不会少。”

“你——你胡说！”张君宏媳妇儿嗓子劈了叉，“常怀山那个瘸腿老狗，早年就恨我家君宏不给他安排护林队的差事，这是报复！是你买通他的！”

“买通？”岳峰冷笑一声，从棉袄内袋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当众展开——是张君宏亲手签的收条，墨迹未干，写着“今收到常怀山交来现金贰佰元整，系预付山场‘巡护协助费’”，落款日期正是腊月初八。

“这是初八那天，张主任在村部办公室写的。当时孝文在门口扫雪，看见了。孝文，你来说。”

孝文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在窗台底下扫雪，听见张叔跟常叔说话。张叔说：‘老常，事儿办成了，猪送到矿务局老刘那儿，我再给你二百。’常叔说：‘行，我豁出去这条老命，帮你开后门。’说完，张叔就把这张纸递过去了。”

孝文话音落地，围观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

张锦程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孝文，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你……你听见了？你咋不早说？”

“我说了。”孝文直视着他，“腊月初九早上，我跟孝武一块儿在磨坊碾苞米，我把这事告诉了您儿子张晓东。晓东当时就说，‘我爸糊涂了，岳书记的猪不能碰。’结果晓东回家，被您扇了一耳光，说他‘吃里扒外’，关了三天柴房，连年夜饭都没让上桌。”

张锦程喉结上下滚动，没再出声。

这时候，一直没吭气的马芸芸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刀尖轻轻点地，发出“嗒”一声脆响。

“张景程，”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山野里晒透的韧劲，“你儿子张晓东，前年冬天高烧抽搐，是我背着他跑三里地送到卫生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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