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槛烂了三年没修,是我跟我男人一起,用木板给你钉的。去年秋收,你家玉米垛塌了,压住你老婆小腿,是我割开麻绳,把她拖出来的。”
她停顿一下,刀尖缓缓抬起,指向张锦程胸口:“你说,我马芸芸欠你们张家啥了?非得跪着求你们别来闹事?”
没人应声。
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枯叶和雪沫,扑在人脸上,又冷又涩。
“我告诉你欠啥了!”马芸芸突然扬声,刀锋一抖,在夕照里划出一道银光,“欠我丈夫一条命!”
全场骤然死寂。
连蹲在墙根嗑瓜子的老太太都忘了磕,瓜子壳卡在牙缝里,忘了吐。
“孝武那年摔断腿,躺在炕上三个月,是靠喝骨头汤吊命的。谁送的汤?张景程,是你送的么?是你媳妇儿送的么?不是!是岳峰天天熬好,让我端过去!是小涛蹬着自行车,顶风冒雪从镇上药铺抓来的接骨药!”
她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弓弦绷到极致:“你们今天来骂我,来砸我门,来逼我男人低头认错——好啊!我马芸芸就站在这儿!刀在我手里,命在我身上!你们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剁下自己一只手给你们看!让全村人都知道,张家人是怎么逼死一个女人的!”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然挥起,刀光如电,寒芒一闪——
“铛!”
一声闷响,刀刃重重劈在院中那棵老榆树的树干上,深嵌入木,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刀柄还在嗡嗡轻颤。
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君宏媳妇儿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锦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蓝布工装、戴红袖标的中年人喘着粗气挤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折皱的纸:“岳书记!市局刚打来电话!张君宏他们三人,今天下午已经被正式批捕了!罪名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破坏国家重点特种养殖项目、盗窃国家特供物资,涉案金额三万二千四百元!主犯张君宏,建议量刑十年以上!”
那人念完,抬眼扫了一圈呆若木鸡的张家人,又看看岳峰,低声补了一句:“秦所长让我捎话……他说,案子定性,上面很重视。年后初五,市里要召开‘严打涉农经济犯罪’现场会,第一站,就定在咱们兴安村山场。”
话音落,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张君宏媳妇儿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哭了出来:“我那可怜的君宏啊——你咋就贪那几头猪啊——”
没人扶她。
张家来的二十多口子人,像被抽了筋骨,悄无声息地散开、退后、转身,有的低着头快步往外走,有的蹲在墙角抹眼泪,连句硬话都不敢再放。
岳峰没看他们,只对马芸芸伸出手:“芸芸,刀给我。”
马芸芸盯着他看了三秒,忽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把刀柄塞进他掌心。刀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
岳峰抽出刀,轻轻一振,震落刀刃上沾的雪粒和木屑,然后顺手插进腰后皮带里。
“孝文,孝武,”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今晚都来我家吃饭。炖野猪肉,今早刚宰的,肥瘦相宜。”
孝文点点头,孝武咧嘴笑:“哥,我这就去抱柴火!”
小涛早就发动了摩托,油门轰鸣:“走!先去买二锅头!这酒,得热着喝!”
岳峰迈步往外走,经过张锦程身边时,脚步略顿:“张叔,晓东那孩子懂事。等他考上了县高中,学费、书本费、饭票,我全包。”
张锦程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谢。”
岳峰没应,径直出了院门。
夜色已浓,雪终于落了下来,细密无声,覆盖屋檐、院墙、冻土,也覆盖了那些刚刚褪去的喧嚣与戾气。
岳峰走出三十步,停下,仰头望着灰白的天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