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默默拾起刀,指尖抚过那行新刻的小字,忽觉掌心一暖。抬头望去,小涛正蹲在院墙边,用冻得通红的手,将最后一挂麻雷子炮仗仔细缠在苍龙项圈上。孝文孝武抬着新锯的松木板,叮叮当当敲打着院中那棵老榆树——树杈间,一根粗麻绳正缓缓垂下,在凛冽北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只悬而未决的秤砣。
远处山坳里,一群野猪踏着薄雪而来,领头的母猪膘肥体壮,耳尖上赫然带着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去年春猎时,岳峰故意留下的活口。它身后跟着六头青年猪,三黄三黑,脊背线条流畅如刃,蹄瓣儿踩进雪地,印出深深浅浅十三个清晰凹痕。
岳峰转身进屋,从炕柜深处取出个紫檀木匣。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部队特供名录原件,钢印鲜红如血;一份是林业厅盖章的特供养殖项目批文,落款日期竟是腊月初八;最后一份,是叶建军亲笔写的便条,字迹潦草却锋利:
【小峰:名录已入册,批文我托人连夜加急。年前,建军敬酒三杯,不提旧事。】
窗外,麻雷子引信被小涛点燃,噼啪一声炸响,惊起林间鸦雀无数。那声响不大,却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坠地,在青石阶上碎成星芒。
岳峰合上木匣,走向院中。他伸手握紧那根摇晃的麻绳,用力一拽——
绳索绷直的刹那,整座院子仿佛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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