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听着青玄的感慨,略微沉默片刻,随即呵呵笑道:“有了那被尘封的三万年,时间过得自然快了,眼睛一闭一睁,三万年就过去了。”
他大概能理解自家老师的心情,青玄虽然在这个时代达到了化神期,可仿佛...
青崖山雾重如墨,三更天未至,山腰处的观云台却已亮起一盏孤灯。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映在陈砚苍白的脸上——他正伏于桐木案前,左手按着额角,右手执笔悬停半寸,墨汁将坠未坠,在宣纸边缘洇开一小片浓黑,像凝固的血。
他咳了一声,喉间泛起铁锈味,抬袖擦嘴时,袖口沾上一点暗红。那不是血,是昨夜煎的玄参地黄汤凉透后析出的褐渣,混着汗渍,在粗麻布上留下难看的印子。
窗外忽有风掠过松枝,簌簌声里夹着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陈师弟?”
声音清越,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陈砚没应,只将笔尖重重点下,墨团骤然炸开,竟在纸上浮出半枚残缺的“镇”字——笔画歪斜,最后一捺拖得极长,直刺向纸外三寸,仿佛被无形之力拽住手腕。
门被推开一道缝。月光挤进来,照见来人青灰道袍下摆沾着湿泥,腰间悬的青铜铃铛哑然无声。是谢珩。他身后并未跟着巡山弟子,只有一柄未出鞘的素鞘长剑,剑穗垂落处,几缕银丝在月光里泛着冷光。
“你烧还没退。”谢珩目光扫过陈砚案头药碗,碗底沉着未化尽的紫苏叶梗,“观云台禁火令第三条,病中不得独守灯阵。”
陈砚终于抬眼。他左瞳深处有微不可察的灰翳浮动,像被风吹散的香灰。“谢师兄来得巧。”他声音沙哑,却忽然笑了下,“我刚算到,今夜子时三刻,北峰断龙崖会裂开一道口子。”
谢珩瞳孔一缩。断龙崖是青崖山灵脉主窍,千年来从未有过异动。他一步跨入室内,袍袖拂过灯盏,火苗猛地窜高三寸,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竟似两条交颈而噬的蛟。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陈砚用指腹抹去纸上墨迹,露出底下早已写就的符箓轮廓——那是《太初观山经》里失传的“叩窍引气图”,七十二个穴位标记全用朱砂点就,唯独断龙崖对应的位置,被反复涂改三次,最后以指甲硬生生刮出一个深痕,“是我听见的。”
他指了指自己左耳。耳垂上一枚青玉耳钉正微微发烫,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昨日申时,它突然响了七声。不是铃音,是……山骨在磨牙。”
谢珩猛地攥住他手腕。陈砚腕骨嶙峋,皮肤下青色血管突突跳动,温度高得吓人。可当谢珩指尖触到他脉门时,却只摸到一片死寂——那脉搏跳得极慢,慢得几乎要停,却又在将停未停之际,陡然迸出一道灼热气流,烫得谢珩指尖一颤。
“你动了‘噤声诀’?”谢珩声音发紧。
陈砚抽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赭石。石头表面密布天然孔洞,凑近了听,竟能听见极细微的呜咽声,如同无数人在地底同时叹息。“噤声诀是封别人耳朵的。”他将赭石按在灯焰上,石孔中喷出缕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三道虚影:一个披发赤足的妇人跪坐于地,双手捧着空陶罐;一个穿皂隶服的老者背对众人,肩头扛着半截断碑;第三个影子最淡,只余下一把无鞘短刀的轮廓,刀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缓缓旋转的星砂。
“这是山魂哭相。”陈砚盯着那滴星砂,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青崖山活了三万七千年,每千年裂一次脊骨,每次裂开的缝隙里,都会爬出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上回是‘吞云蟒’,被祖师爷剁成十七段镇在十八口古井里。这回……”他喘了口气,耳钉上的裂纹又蔓延半分,“这回裂口里钻出来的,是当年被剁碎的蟒头。”
谢珩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长剑。剑未出鞘,鞘身却自行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屈指弹在剑脊上,一滴血珠自指尖渗出,悬浮于半空,竟化作一只赤羽雀鸟,扑棱棱飞向陈砚耳钉。雀鸟撞上玉面的刹那,整枚耳钉轰然炸裂,青玉碎片纷飞如雨,其中一片擦过陈砚颧骨,留下浅浅血线。
陈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盯着那滴悬停的血雀,忽然问:“谢师兄,你信不信命?”
“不信。”谢珩答得斩钉截铁,“我只信剑锋所指之处,必有出路。”
“可我的命,是山给的。”陈砚抬起左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条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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