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想他们当年比你更疼。”
他喘了口气,再次抬脚。
这一次,他没看脚下,只盯着前方张若初的背影。她依旧站在最高处,裙裾在风中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三百六十四阶,终于踏尽。
断云台顶平坦如镜,中央矗立一尊三丈高石碑,碑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裂痕自碑顶直贯至底,宛如天公挥斧劈开混沌。碑前石案上,静静躺着一枚青玉令牌,正面雕云纹,背面刻二字:归宴。
沈归宴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刹那间,石碑裂痕中喷薄出万道金光!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整座玄清宗九峰同时嗡鸣,钟声自远而近,由缓至急,共响九十九下——那是宗门迎宾最高礼,上一次响起,还是七年前沈无尘携妻归宗之时。
金光之中,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无尘之子,既履断云,可入洗剑池。”
沈归宴缓缓收回手,转身望向山下。
雾已彻底散尽。
他看见张若初朝他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自己左颊——那里,一道新添的淡淡红痕,正是方才他失足时,她隔空弹出的一粒松籽所留。
她没接住他。
但她提醒他:下次,要自己稳住。
沈归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无奈的苦笑,而是真正舒展的、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笑。他抬手,轻轻抹去膝上血迹,转身走向石案,拾起那枚青玉令牌。
令牌入手微温,似有脉搏跳动。
就在此时,山门方向忽有剑光破空而来,快如流星。一道白衣身影御剑而至,足尖轻点石碑裂痕,长袖翻飞间,一枚青铜罗盘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稳稳指向沈归宴心口。
白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癯如玉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玄清宗掌教真人,玄天仙尊亲传弟子,现任宗门监院,谢珩。
他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沈归宴双眸:“沈归宴,你可愿随我,去见一个人?”
沈归宴一怔:“谁?”
谢珩唇角微扬,眸中却无笑意:“你该见的第一个人。”
他袖袍一卷,罗盘光芒暴涨,将两人身影吞没。
光芒散尽时,断云台上唯余清风拂过石碑裂痕,发出低沉嗡鸣,如一声悠长叹息。
而千里之外,玄清宗最隐秘的“观星阁”顶层,一扇尘封百年的紫檀木门,正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门后,并无星辰。
只有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
灯旁案上,摊开一卷泛黄帛书,墨迹犹新,末尾落款二字力透纸背:
——叶山。
灯焰微微摇曳,映得那二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纸上挣脱而出,落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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