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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聚拢,是人为。
沈归宴脚步顿住。前方雾中浮出三道人影,皆着玄清宗内门弟子服色,领口绣银线云纹——那是执法堂直系弟子的标记。为首者年约二十,面容冷峻,左颊一道浅疤自耳际蜿蜒至下颌,手中横握一柄寒铁戒尺,尺身泛着幽蓝微光。
“沈归宴?”那人声如霜刃刮过石面,“奉执法堂令,查你入境凭证。”
沈归宴垂眸:“我未曾领凭,只持父母手书。”
“手书?”左侧弟子嗤笑一声,袖中滑出一面铜镜,“玄清宗规,凡未满十八之新入弟子,须持宗主亲批‘青鸾帖’方准入山。你既无帖,又无引路长老接应,擅闯山门重地,按律当废去灵根,逐出百里。”
铜镜骤然腾空,镜面泛起涟漪,映出沈归宴身后雾气——那里空无一人,唯余松影摇曳。
张若初没现身。
沈归宴却未回头。他静静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忽然问:“三位师兄,可知我父亲名讳?”
三人微怔。
“沈无尘。”他平静道,“七年前斩北境‘蚀骨阴蝗’百万,救苍梧七县百姓;五年前独守‘沉渊裂隙’三昼夜,以身为阵,阻邪族先锋军逾千。他离宗时,是玄清宗唯一获赐‘镇岳剑印’的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握戒尺的手:“执法堂第七代执律使裴琰,曾在我父剑下受教三年。你们腰间戒尺,刻的可是同一道‘止杀铭文’?”
为首弟子面色一僵。
那戒尺内侧,确有一行细如发丝的篆字——“止杀非止战,护生即卫道”。
是沈无尘亲笔所刻,当年赠予执法堂所有新晋执律使的训诫。
沈归宴不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纸角已微黄,封口以朱砂绘就一朵小荷——那是母亲独有的印记。他并未拆封,只是将信举至齐眉:“此乃家父母亲笔,信中所述,非关功名,唯有一事:请宗门容我,于断云台下静坐三日。”
三人面面相觑。
按宗规,新弟子入门须经三重试炼:断云台证心、洗剑池净念、观星阁问道。其中断云台最重“诚意”,若有人愿在绝壁之下枯坐待召,反是合了古礼——昔年玄天仙尊少年时,亦曾在断云台外雪地跪候七日,方得恩师允其入门。
可如今……谁敢替他做主?
为首弟子正欲开口,忽闻上方传来一声清越铃响。
张若初不知何时已立于断云台最高阶,绯衣猎猎,手中银铃随风轻鸣。她并未看下方众人,只仰首望向云海翻涌的峰顶,朗声道:“长青座下,张若初,请启‘云台照心阵’。”
话音未落,整座断云台轰然震颤!
石阶缝隙迸出缕缕金光,如活蛇游走,瞬间织成一张覆盖三百六十四级的巨网。金光所及之处,雾气尽散,露出台阶本体——每级石阶中央,皆嵌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珏,此刻尽数亮起,映出不同光影:有童子捧莲,有老叟拄杖,有剑客负手,有农夫挥锄……竟是三千世间相。
执法堂三人骇然变色。
“云台照心阵”乃玄清宗禁术,非宗主或剑圣亲令不可启。此阵不试修为,专照本心。若心有伪饰、贪嗔炽盛,玉珏即化黑焰焚身;若心存大善、志向澄明,玉珏则绽金莲,引天地清气灌顶。
而此刻——
三百六十四枚玉珏,尽数泛起温润玉光,光晕柔和,如初春湖面浮起的涟漪。
为首弟子喉结滚动,终于拱手,声音微哑:“沈师弟,请。”
沈归宴未应,只将素笺郑重放回怀中,抬步继续向上。
第一百零七阶。
果然湿滑如镜。
他脚底微滑,身形晃动,左膝重重磕在石阶棱角上。鲜血立刻洇开,在青石上绽出一小片暗红。他咬牙撑起,右手死死抠住阶沿一道细微裂缝——那里嵌着半枚残缺的剑痕,深逾寸许,边缘光滑如磨,显然是经年累月被无数手掌摩挲所致。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断云台石阶上的每道痕迹,都是前辈留下的路标。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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