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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螳螂与黄雀(第1/3页)

小佳河公社。

安静的深夜只剩下寒风在持续的呼啸。

而就在公社远处,一个由苞米杆垛起来的草垛里。

三个穿着厚实棉衣的老兵正揣着袖子,哆嗦着小声聊天。

“老常,你说白天那俩人真...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小刀子刮着。天刚蒙蒙亮,江朝阳就踩着半尺深的积雪出了宿舍。他没叫人,只裹紧洗得发白的棉大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脚下一深一浅往湿地方向走。昨儿夜里那场小雪下得急,今早一推门,雪片子直往脖领子里钻,风也比前几日更硬了,刮得乌苏里江冰面“咔咔”响,像是冻透的骨头在翻身。

他走到湿地边缘时,天光才刚刚撕开灰蒙蒙的云层。昨儿运回来的第一车泥炭已经封堆完毕,一条近二十米长的土龙横在渠边,表面糊得严丝合缝,只在尾端留了个拳头大的通气口,口上还压着块薄冰——那是陆平特意叮嘱的:烧得慢、闷得匀,火气才不散。江朝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冰面,指尖触到一丝微温,再掀开薄冰一角,底下泥土已泛出潮润的深褐色,凑近了闻,一股子微焦混着腐叶的沉厚气味钻进鼻腔。

他笑了,手指在土堆上轻轻叩了叩,声音沉实,不空。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回头一看,是许国梁。他穿了件旧皮袄,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手里拎着个铁皮暖水壶,壶嘴还冒着白气。见江朝阳回头,他加快几步,把暖水壶递过来:“朝阳,喝口热的。鸭棚那边刚喂完,我顺路绕过来瞧瞧。”

江朝阳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是浓酽的砖茶,搁了点盐和奶皮子,暖意顺着喉咙直冲胃里,又从胃里炸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他把壶还回去,问:“母鸭都还好?”

“好着呢。”许国梁搓了搓冻红的耳朵,“昨儿又下了三百多个蛋,全收进草筐里了,今早我让两个学生用体温计测了温度,都在三十七度六上下,稳得很。就是……”他顿了顿,眼神有点沉,“孵化舍还是太小。原先那几间老仓房,墙皮掉得厉害,窗框裂了缝,夜里风一灌,温度往下掉得快。我琢磨着,得趁这几天雪停,先把顶棚补一补,再糊两层草泥。”

江朝阳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边,关山河正带着人往湿地里扎,镐头刨进冻土表层,“噗嗤”一声闷响,溅起一星半点冰碴子。再往西,水利系的学生们支着水准仪,在雪地上踩出一道歪斜却执拗的印子,冻僵的手指捏着铅笔,在本子上飞快记着数字;有人蹲着,用罗盘校正方位,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颤就散。

“补顶棚不急。”江朝阳忽然说,“你先带人去拆砖窑东边那三间塌了一半的库房。”

许国梁一愣:“那不是存过石灰的?屋顶都塌了,梁木也朽了,怕是不能用了。”

“谁说要用梁木?”江朝阳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堆成小山的泥炭块,“你看那东西,烧透了,黑里泛青,硬得像铁。昨儿陆教授掰开一块,断面全是细密蜂窝——那是烧透了的标志。这种炭块,砸碎掺进黄泥里,再加点稻草筋,糊出来的墙,比夯土结实,比砖头耐冻,还不透风。”

许国梁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可那玩意……烧肥用的,拿来砌墙,是不是太可惜?”

“肥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江朝阳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雪地里,“明年蝗虫来了,鸭子养不活,高岗地的苗保不住,那才是真可惜。一块泥炭,能烧一天火,能熏三天肥,也能垒一堵墙——它值多少,得看用在哪儿,用在什么时候。”

许国梁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过来:“朝阳,这是昨儿夜里我和畜牧系几个老师琢磨的——鸭苗孵化计划表。按咱们现在这条件,第一批五百只,七天后出壳;第二批八百只,错开三天……这样滚动着来,到开春前,保守估计能出一万二千只。要是……要是再能把隔壁四七四农场那批种鸭借来周转几天,还能多挤出两千只。”

江朝阳没接纸,只低头看着许国梁冻裂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鸭粪和泥炭灰。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道:“小壮,你还记得去年秋天,咱俩在挠力河边捡野鸭蛋吗?”

许国梁一愣,随即笑了:“记得!那天你摔进水泡子里,棉裤全湿透,回场部路上直打摆子,还非说那蛋黄特别红。”

“蛋黄红,是因为鸭子吃了塔头草根、泥炭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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