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开始着手负责抓捕的眼神。
江朝阳转头向着坐在身旁的李远江点了点头。
李远江也立刻会意。
于是当即站起来理了理军大衣的衣领,随后身形笔直表情严肃的扫...
寒风卷着细雪,在乌苏里江畔打着旋儿,刮得人脸颊生疼。可工地上却热火朝天,仿佛那股子冻得人牙根打颤的冷气,全被一股子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热气给顶了回去。
泥炭堆成的土龙在江边蜿蜒近两百米,像一条蛰伏在雪地里的灰褐色巨蟒。通气口里透出的微光不烈,却稳,一寸寸往土层深处钻,不嘶不吼,只闷着劲儿发散着持续而均匀的热量。王振国蹲在第一段土堆旁,用铁钎子小心撬开一道缝隙,热气裹着白雾“噗”地涌出来,他伸手探进去,指尖刚触到土面,就烫得缩了一下——底下三指深的地方,土已松软,捏在手里不硬、不散、微潮,指缝间还渗出一点沁凉的水珠。
“真成了!”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都裂了调,回头冲正在指挥学生搭简易测量架的陆平喊,“陆教授,您快来看!这底下土,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尺!”
陆平放下水准仪,几步赶过来,没说话,直接蹲下,扒拉开表层浮土,掏出一小块湿泥攥在掌心。他闭眼静默三秒,再摊开手掌——泥团不散,边缘微润,指腹按压时有弹性,轻轻一捻,竟带出一丝丝植物纤维的韧性。
“不是化冻,是熟化。”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老兵都竖起了耳朵,“冻土不是硬邦邦地解开了,是整层‘醒’过来了。这种状态,比春耕前翻过的墒情还匀实。”
话音未落,关山河已经扛着铁锹小跑过来,鞋底踩碎薄冰,嘎吱作响:“陆教授,这话我记下了!明儿起,咱就按这火候来——不等它全干透,就趁软乎劲儿开挖!”
“对!”孙大壮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军大衣领子立着,呵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细霜,“冻土最怕‘反复’。硬挖,一层一层震裂,底下反更板结;火烧太猛,表皮焦糊、底下还是冰坨子;可这泥炭熏烧,是温火慢炖,是从里往外‘松筋活络’。咱们不是在化冻,是在给土地做推拿。”
他弯腰抓起一把刚掀开的湿土,摊在掌心,又从旁边泥炭堆上掰下一小块,黑褐相间,质地致密,还带着草茎断茬:“你们看,这泥炭本身,就是千百年来的腐殖精华。它烧,不是烧没了养分,是把锁在纤维里的氮磷钾,用热力一点点‘震’出来,再和新解的泥土裹在一起——等于一边化地,一边上肥,一边养墒。”
几个老兵听得眼睛发亮,有个姓赵的老兵抹了把鼻涕,咧嘴笑道:“局长,照您这说法,咱这渠还没挖完,底下那几万亩高岗地,就已经喝上‘营养汤’了?”
“不止喝上。”孙大壮把泥炭块往土里一按,再拔出来,掌心赫然沾了一层黑亮湿润的胶质,“是泡上了。明年开春,种子往里一埋,根须一伸,蹭的就是这层‘熟土’。不用化肥,苗也壮;不浇大水,墒也足。”
正说着,一辆牛车“吱呀吱呀”碾着冻雪驶来,车辕上跳下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学生,冻得鼻尖通红,却兴奋得直跺脚:“江老师!水利组的报告!我们跑遍了从江边到坡底七公里的每一道缓坡、每一个旧水洼,重新划了三条备选线!”
他哗啦抖开一张手绘图纸,上面用蓝墨水标着清晰的等高线,红笔圈出三处天然洼地,紫笔勾勒出两条巧妙绕过高岗脊线的弧形走向。孙大壮接过图,目光如尺,一寸寸扫过:“第三条线……为什么绕得最远,却排第一?”
“因为最省工!”学生语速飞快,“它借了两处老河道的残存坡度,全程落差控制在千分之二点三,水流自然顺畅;避开了三片当年开荒没彻底清掉的塔头甸子,底下全是虚土,挖下去三米全是烂泥,硬挖要塌方;最关键的是——”他手指用力戳向图纸上一个墨点,“这儿!正卡在湿地东缘和主干渠起点之间,离咱们第一批泥炭堆只有四百米!火堆熏烧的热气,能顺着地势往上走,连带暖化它西边那一片‘夹心冻土’!”
孙大壮久久凝视着那个墨点,忽然笑了,拍了拍学生肩膀:“好!就它。从明天起,全线按这条线放线。老王,你带人把原来那一百米直沟填了,别心疼,填得越实越好——那是给老天爷看的‘假靶子’,真功夫,全在这新线上。”
王振国朗声应下,转身就吼:“老赵!带两个班,把旧沟填实,夯平!留着当春耕的试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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