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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引蛇出洞计划(第1/2页)

在常满仓这边得到关内消息之后,江朝阳并没有马上有动作。

而是一直后面探亲的老兵陆续归队。

伴随着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江朝阳手上的一份名单也越来越全。

直到一周后。

一整个冬天...

寒风卷着细雪,在乌苏里江畔低空盘旋,像一群不肯落地的灰鸦。天刚擦亮,湿地边缘的塔头草丛里已响起此起彼伏的镐声——不是砸向冻土,而是斜斜撬进草根盘结的腐殖层下。关山河蹲在一处刚翻起的泥炭断面旁,用铁锹刮掉表层浮泥,露出底下深褐近黑、夹着半腐芦苇茎秆的块状土层。他掰下一小块凑到鼻尖,一股微酸带腥的陈年湿气直冲脑门,指尖一捻,竟有韧性,拉出细丝般的纤维。“老石!”他扬声喊,“就这儿!再往东五十步,那片塔头墩子密得像狗啃过,底下准是厚的!”话音未落,身后板车轱辘吱呀作响,十来个农大学生正咬牙推着第三趟车赶来,棉袄后背全汗透了,结成一层白霜。

陆平带着两个水利系学生蹲在渠线旁,水准仪三脚架支在冻硬的土埂上,镜筒微微颤动。学生手冻得发僵,仍把测杆死死插进雪壳,报数声嘶哑:“……三点二四!对,就是这儿!”陆平眯眼望向远处——西边高岗地坡度陡然收缓,一道旧时牛车压出的浅沟蜿蜒隐入荒草,沟底淤泥泛着青灰,显然雨季曾存水。他忽然抬手,指向沟北侧一片洼地:“小张,带罗盘过去,量一下这洼地和江岸的落差。”学生一愣:“陆教授,这洼地都冻实了,能通水?”“谁说要通水?”陆平嘴角一扬,指节叩了叩水准仪木盒,“水往低处流,人往活处想。冻土挖不动,咱们就请它自己让路——顺着这天然洼地修主渠,比硬凿高坡省三倍工!”话音刚落,那边畜牧系的许国梁踩着冰碴子奔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草图,胡茬上还挂着冰晶:“朝阳!鸭舍图纸改好了!按你昨儿说的,加高墙基三十公分,顶棚坡度调到三十五度——雪滑不下来,但风能穿堂过!孵化箱全改双层夹板,中间填碎稻壳,保温又透气!”他喘口气,目光扫过正在封堆的泥炭长龙,声音沉下去,“朝阳,我琢磨着……鸭苗孵出来前,能不能先在泥炭灰里掺点细沙?书上说,雏鸭踩软泥易患跛足,可光垫干草又太滑……”

江朝阳正用铁钎试探刚封好的泥炭堆温度,闻言抬头一笑:“小壮,你连雏鸭脚掌都想到了?”他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把筛过的泥炭灰,摊在掌心细看——灰中果然混着星点黑褐色的未燃尽纤维,质地蓬松如絮。“灰要过三遍筛,最细那层掺细沙,粗灰留着铺鸭舍地面。等第一堆烧完,你带人来取,趁热拌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江面,冰层裂开细纹,几只野鸭正从破口处钻出,抖翅溅起水珠,“鸭子认水,更认气味。明年春旱若真来了,它们飞过这片湿地,闻到泥炭灰混着新翻黑土的味道,就知道哪儿能落脚生蛋。”

正说着,忽听东边传来一阵闷响,似远雷滚过冻土。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四七七农场方向腾起几股灰白烟尘。王振国站在板车辕上,挥着铁锹破口大骂:“兔崽子们!炸药包埋太浅!没听见我说‘引信多缠两圈’吗?!”他跳下车,一脚踹翻散落的雷管箱,抄起半截麻绳就往地上摔,“老子宁可多跑十里地借泥炭,也不跟这帮毛猴子耗火药!”话音未落,远处荒原上竟真冒出三辆牛车,车辕上插着歪斜的红旗,领头汉子裹着羊皮袄,远远就扯嗓子吼:“四七七的兄弟!俺们是八道岗的,泥炭管够!刚刨出来的,还带着地气呐!”——原来周边垦荒点早闻风而动,连拖拉机都没修好的地方,硬是套上牛马,连夜扒开雪壳寻宝。冻土难破,可塔头草根扎得深,一镐下去,整坨黑泥炭连根带须被掀翻,底下竟渗出温热的泥浆。

晌午炊烟升腾时,食堂外支起三口大锅。苏晚秋掀开第一口锅盖,白雾扑面,锅里翻滚着浓稠的豆花汤,浮着金黄豆油花;第二口锅炖着鱼头豆腐,奶白汤汁上浮着碧绿葱末;第三口锅里却是黑乎乎的糊状物,飘着焦香。学生们围拢过来,有人捏鼻子:“苏姐,这啥玩意?比煤渣还难闻!”苏晚秋抄起长勺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穆振达面前:“尝尝。”黑脸青年将信将疑抿一口,眼睛顿时瞪圆:“……甜的?还有股烤麦子香!”“泥炭灰焙过的麦麸,混着豆面发酵三天。”她笑着指向远处工地,“烧泥炭的灰,不能浪费。麦麸吸水保墒,灰里钾肥防虫,熬成糊糊喂鸭,雏鸭腿脚结实。”话音未落,许国梁抱着一摞新编的竹筐快步进来,筐底铺着细软的泥炭灰:“苏姐,鸭舍垫料备好了!朝阳说,今晚第一批鸭蛋就进孵化器,得赶在今冬最冷那几天前,让母鸭多产几轮蛋。”他抹了把额头汗,忽然压低声音,“朝阳还让我问你一句……那批从密山运来的鸭种蛋,壳上刻的‘丙字三号’,是不是去年秋收前,李书记亲自押车送来的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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