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飞出,遇石破石,遇树伐树,遇屋摧屋,唯独碰见那些灵花灵草、灵禽灵兽时,才会咻地绕过,免得伤及了财物。
如此动静,致使将整个云中山都惊动,更多的厉喝声在山中响起:“有人袭山,速速出战!”
...
方束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微颤,却未退半步。
那石门背面裂开的缝隙里,分明不是虫豸——而是早已化为尘埃、只余一缕残念的古蛊遗蜕!它们并非活物,亦非死物,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一线执念,被此地风水秘术与血脉禁制生生锁在石门夹层之中,万载不散,万载不灭。方才赤金神光一触,灵气外泄,便如沸水浇雪,顷刻间将那些残念焚尽。
可正因焚尽得如此之快,反而印证了一件事:此地所藏,不止是功法、不止是宝器,更是巫家先祖以自身精血为引、魂魄为薪,所设下的“活祭之阵”!
方束呼吸微滞,神识如丝,悄然探入那道新裂的缝隙。刹那间,一股苍凉、暴戾、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自门后幽深之处反扑而来——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
仿佛有双眼睛,在万古沉眠之后,第一次睁开了。
他脊背一凛,袖中赤真飞天蜈蚣竟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蜷缩成团,通体赤芒黯淡三分。
“不对……”方束心头电转,“这气息……不是丹成,不是炼神,甚至不是人。”
他忽地记起巫知白此前所言:“先祖留下七十二疑冢,其一为真陵。”
而方才推开内棺时,那悬浮于空的秘文,非金非玉,非符非箓,乃是纯粹由灵机凝结、随心显化之“道痕”。寻常修士若见,怕是连参悟门槛都摸不到,唯血脉纯正、蛊术登峰造极者,方能引动共鸣。
可自己竟能一眼识破其形、瞬息摄录、全篇入箓——非因修为压人,而是……这道痕,与他道箓深处某处未曾点亮的空白,隐隐相契!
他指尖无声划过袖口,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指尖溢出,非丹火,非蛊毒,亦非巫炁,而是源自庐山地底七棺丹律残卷所启的“未名之息”。此气一出,石门缝隙中残存的微末灵尘,竟微微震颤,似遇故主。
方束眉心一跳,再不敢轻动。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摩挲之声。
巫知白已收功起身。
她面色泛着一层温润玉光,双眸幽邃如古井,眉心一点赤色星纹若隐若现,正是秘文入体、初凝神窍之象。她脚步轻缓,却比先前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笃定,仿佛脚下地宫不再是阴森陵寝,而是自家后园。
“方兄。”她声音清越,却不再带半分试探,“方才我观那秘文流转,似有‘三重炼’之序——第一重炼形,第二重炼神,第三重……炼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束袖口尚未敛尽的青气痕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却未点破,只垂眸道:“炼形者,乃以蛊为身,百毒不侵,千刃不伤;炼神者,以蛊为念,神游万里,念至蛊至;而炼命者……”
她抬眼,直视方束:“则需献祭己身一命,换得先祖残魂附体,借其神格,重铸道基。此法……凶险绝伦,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皆无。”
方束静静听着,神色未变,只颔首道:“所以,知白道友并未选择第三重。”
“不。”巫知白忽然一笑,那笑意却冷如霜刃,“我选了。”
方束眸光一沉。
巫知白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衣衫下,隐约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线,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蜿蜒向上,直抵咽喉——正是秘文所化之“命线”!
“我已斩断本命蛊胎,以血饲之,以魂引之。”她语声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此线若攀至眉心,便成‘巫命’;若攀至顶门,则唤‘祖灵’。届时……我便是我,亦非我。”
方束终于动容。
斩本命蛊胎,等于废去半生修为根基;以魂引祖灵,更等同将神魂敞开,任由万载残念吞噬。此等手段,已非赌命,而是焚身作烛,只为照见一线登天之阶!
他沉默片刻,忽而抬手,袖袍轻扬,一缕赤金神光如丝如缕,缠绕上巫知白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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