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赤线。
“方兄?!”巫知白浑身一僵,本能欲避,却见那神光未灼未噬,只是温柔包裹住赤线,轻轻一抚——
嗤!
赤线剧烈震颤,竟从中断开一截,化作点点赤芒,消散于空中。
巫知白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眉心星纹黯淡三分,但眼中惊愕远胜痛楚:“你……为何?”
“第三重炼命,需‘真血’引,非‘精血’。”方束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叙常事,“你用的是巫家嫡系精血,至纯至烈,却失其‘真’——因你心中尚存犹豫,尚存退路。祖灵何等存在?岂容半分虚妄?”
他目光如炬,直刺巫知白眼底:“你真正想借的,不是祖灵之力,而是借这‘必死之局’,逼自己斩断一切羁绊——包括巫一,包括族规,包括你曾以为必须背负的‘巫家血脉’。”
巫知白身形一晃,仿佛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良久,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而孤绝:“方兄果然……洞若观火。”
“不。”方束摇头,“我只是见过太多相似之人。”
他转身,不再看她,目光落回那青铜石门之上,声音低沉:“这门后,不止有炼命之法。还有‘真陵’真正的入口。”
巫知白怔住:“真陵?可此处已是……”
“七十二疑冢,皆为‘壳’。”方束指尖轻叩石门,发出空闷回响,“壳中藏核,核中藏真。而真正埋葬先祖的所在,并不在地下,而在……”
他猛然抬手,赤金神光暴涨,不再劈砍,而是如笔走龙蛇,在石门正中疾书一道符箓——非巫非道,非篆非隶,竟是以青气为墨、神光为锋,硬生生刻下一道庐山丹律中失传已久的“逆命真符”!
嗡——!
整座地宫骤然一静。
连远处传来的轰隆撞击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石门表面,那些被凿去的秘文字迹,竟开始自行蠕动、重组!破碎的鱼虫鸟兽图案,鳞甲翻涌,羽翼伸展,兽目睁开,鸟喙开合——整扇门,活了过来!
“你……”巫知白失声,“你怎会此符?!”
方束未答,只凝神盯着门面变化。
只见那重组的纹路最终汇成一口漩涡状的黑洞,幽暗深邃,内里并无光,却似有无数星辰生灭,时间流速紊乱。黑洞边缘,浮现出一行新生秘文,字字如血:
【真陵不葬骨,唯纳真魂者入。】
巫知白望着那行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真魂者”……不是血脉纯正者,不是蛊术高强者,而是……真正舍弃“我执”,以魂为祭,甘赴寂灭之人!
她方才所修“炼命”,不过是叩门之阶;而此门所择,却是已踏过门槛的亡魂!
“方兄……”她声音干涩,“你早知此门真相?”
方束终于侧首,目光沉静如古潭:“我知的,从来不是门,而是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若此刻退,我仍为你护法,助你压下命线,保全性命。你若入,我便随你入。但进去之后——”
他眸光陡然锐利如刀:“再无回头路。你不再是巫知白,我也不是方束。我们只是……两个向死而生的求道者。”
巫知白久久伫立。
地宫深处,那被赤金神光划开的石门缝隙,正缓缓弥合;门外,白须老者的怒吼与无数族人奔涌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逼近甬道尽头。
而她颈间,那道被斩断的赤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蔓延,比先前更快、更炽、更不可阻挡。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那幽暗漩涡,忽然朗声一笑:“既已斩胎,何惧无归?方兄,请——”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身形竟如烟云般消散于漩涡之前,再出现时,已没入那片混沌幽光之中!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