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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渡水,预判(第1/3页)

于平不愿意吃的东西,人家吃的香甜。于平一看,就这些东西,别说是他,在现代,就是条件一般的普通人,他也未必能吃出来这么香的感觉。

在国内你说食品安全,他不敢跟你犟。但你说这个老百姓生活条件确实...

陈良蕃与杨御在文登逗留三日,吃遍赵家巷子大小摊铺,又去城隍庙看了两场皮影戏,听了几段山东梆子。那梆子声高亢激越,锣鼓点密如雨打芭蕉,杨御听得入神,连手中糖葫芦滴落的糖稀都顾不上擦。陈良蕃却只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街角几处新设的木牌上——那牌子漆色鲜亮,刻着“物价公示栏”五字,底下密密麻麻贴着黄纸,墨迹未干:豆腐一斤三十文,新麦粉四十文,炭一斤十二文,铁锅一口三百二十文……每条价格后还缀着小字:“此价自十月朔日起施行,三月内不得擅涨。”

杨御凑近看了半晌,奇道:“叔父,这官府竟管起菜市价钱来了?”

陈良蕃捻须不语,只伸手抚过木牌边缘——木纹细密,榫卯严丝合缝,背面钉痕整齐如列兵,绝非仓促糊弄之物。他忽然想起沈二蕃离任前托人捎来的私信里提过一句:“琴岛市有‘市监司’,专司度量衡、验货色、查短秤、纠哄抬,凡商贾,入市必先领‘行帖’,贴于铺门左上角,红底黑字,三月一换。”

此时巷口忽有铜铃轻响,一辆四象车缓缓驶来。车身刷着青漆,两侧绘着白鹤衔芝图样,车厢敞着,堆满竹筐,筐中青翠欲滴,全是冬储大白菜。驾车汉子头戴蓝布巾,腰扎红带,见人便笑,不吆喝,只将车停稳,揭起筐盖,任人挑拣。陈良蕃踱步上前,随手拿起一颗白菜,沉甸甸压手,菜帮雪白,菜叶厚实,根须处还沾着湿润黑土,显是今晨新掘。他掰开一片叶子,叶脉清晰,无虫蛀,无霜斑,更无寻常菜农为耐放而泼洒的石灰水气味。

“老哥,这菜卖几何?”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三十文一颗,童叟无欺。若买十颗,送您一捆小葱;买二十颗,再搭半斤萝卜——萝卜也是今早刚从地里拔的,脆生!”

陈良蕃掏出三十文钱,汉子却摆手:“不必现付。您拿走,明早我来收,或到东集街市监司柜台结账皆可。”

“岂有此理?不怕你赖账?”

“赖账?”汉子哈哈大笑,指指自己衣襟上别着的铜牌,“您瞧见没?这是市监司发的‘信民牌’,刻着我名字、住址、保人。若我少收您一文,罚银十倍;若您不付,您那‘行帖’上印的‘如意房’三字,明日便被涂成黑字,铺子关门歇业——如意房管着全城商户的进销存账本,连您昨儿卖了几个包子、用多少油面,都记在册子上哩!”

陈良蕃心头一震。他做过户部主事,深知天下税赋最难稽核者,莫过于市井零散交易。大明官府向来只盯盐铁茶马大宗,对街巷间锱铢之利,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可这琴岛市,竟将千家万户的柴米油盐,统统纳入账册,如臂使指……

杨御已捧着三颗白菜挤出人群,兴奋道:“叔父快看!那车上挂的牌子!”

陈良蕃抬头——车厢后壁悬着一块巴掌大的黄铜牌,刻着几行小字:“琴岛市东集街菜行·张大锤·永乐三年冬·第十七号车”,下方还有一串古怪符号:QD-DJ-17-20231203。

“这符号何意?”

张大锤挠头:“哦,那是车号、日期、还有如意房编的流水码。昨儿市监司查了我车轴磨损,说若超限不换,下次就不许进城拉菜啦!”

二人登船那日,恰逢初雪。海面灰蒙,浪头不高,但风刺骨。陈良蕃裹紧貂裘,立于甲板,见码头工人赤着胳膊,汗气蒸腾,正将一箱箱桐油、一捆捆棉布、一袋袋精盐卸下。他们动作迅捷如织网,肩扛手抬,脚下却踏着一条条嵌入青石地面的铁轨——轨道锃亮,泛着冷光,尽头隐入雾中,不知通向何处。

“那铁轨……莫非真能跑火车?”

身旁一个穿灰布袄的老船工嗤笑:“跑?何止是跑!上月廿三,我亲眼见那‘铁龙’喷着白气,拉着二十节车厢,从胶州方向呼啸而来,车轮碾过铁轨,嗡嗡声直震人牙根!车上坐的不是兵,全是穿绸衫戴眼镜的先生,手里捧着书,窗边还搁着暖手炉!”

杨御追问:“那火车真能日行千里?”

“千里?怕是不止!”老船工吐口白气,“听说胶州到琴岛,百十里路,两个时辰就到了!比咱这船快一倍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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