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商贾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发现王厂干去见赵诚明。

于是纷纷打听，那个气质独特的男人是谁。

在场商人，有从琴岛市来的，眼睛一亮，低声说了一句：“那人不得了，乃是赵公。”

人群轰然转移...

陈良蕃与杨御在文登逗留三日，吃遍赵家巷子大小摊档，连炸蚂蚱的酥脆焦香都嚼出了三分哲思。第四日清晨，天光微明，码头薄雾未散，两人已立于渡口石阶之上。一艘三桅尖底船正徐徐靠岸，船身漆着靛青底色，舷侧用白漆绘着一枚铁锚与齿轮交叠的徽记——那是琴岛市水运司的标志。船头甲板上，一名穿灰布短褐、头戴软檐帽的汉子扬声吆喝：“文登至琴岛，辰时三刻开船！舱位分三等，上舱三十文，中舱二十文，下舱十文！带货另算，油布自备！”声音洪亮如钟，竟不输码头旁新装的扩音铜喇叭。

杨御听得两眼放光，忙掏出一串铜钱数了三十文，递给那汉子。汉子接过，拇指在铜钱边缘一捻，便知成色足否，又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牌，背面刻着“文登—琴岛·甲字三十七号”，正面则浮雕着一艘小船轮廓。他将铜牌递还：“持此牌入舱，上舱在二层尾楼，有窗，有灯，有茶水，有坐榻。”杨御接牌细看，铜质温润，刻痕深峻，非寻常铸工所能为，心中更添几分笃信。

陈良蕃却未动，只凝神望向远处海面。雾霭渐开，但见海平线处影影绰绰，似有数点黑影破浪而行。不多时，那黑影近了，竟是三艘同样式样的尖底船，首尾相衔，船速竟比常船快出近半。船帆绷得笔直，桅杆顶端飘着一面窄长旗，旗面无字，唯有一抹银白弧线——正是琴岛市铁路局的标识。陈良蕃心头一震：帆船可借风势，然三船并进、速度如一，非靠风力，必赖机巧。他忽忆起沈二蕃曾言，琴岛市有“吃煤喝水之铁兽”，莫非此物亦能驭船？

登船后，二人被引至二层尾楼。舱内远非旧日官船可比：地面铺着暗红油布，踩上去柔韧无声；四壁嵌着打磨光滑的玻璃窗，窗框包铜，严丝合缝；顶棚悬着数盏玻璃罩灯，灯芯粗如小指，焰色澄黄稳定，毫无摇曳。舱角设一木柜，柜门半开，露出几排青瓷茶盏与锡制茶壶。更奇者，舱壁近地板处凿有两孔，一孔连着铁管通向船腹，另一孔则接一截粗大竹筒，竹筒口悬着一块湿麻布，布下滴答作响，竟凝着细密水珠——原来船上有蒸馏净水之器！

杨御忍不住伸手摸那玻璃窗，指尖传来微凉触感，惊叹道：“叔父，此窗竟比南旺市绸缎庄的西洋镜还要剔透！”

陈良蕃却盯着那滴水竹筒，沉声道：“此非奇技淫巧，乃活命之本。海上行船，淡水最贵。若能自生淡水，千帆万舸，何惧远航？”话音未落，船身忽地一震，继而平稳前驰，窗外景致缓缓流动，岸边垂柳、晾晒渔网、挑担妇人……皆如画卷徐展。杨御探头望去，只见船尾拖出两道雪白水痕，迅疾而整齐，竟无一丝紊乱。

行至午时，船入胶州湾。海面豁然开阔，远处岛屿星罗棋布。忽听汽笛长鸣，一声高亢，两声低沉，三声悠长——正是琴岛市港务司规定的进港信号。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海湾深处，一道灰白巨影横亘海天之间：那是新建的琴岛港防波堤，全长逾十里，以巨型花岗岩条石垒砌，石缝间灌注灰浆，堤顶宽阔可行车马。堤岸尽头，一座赭红色灯塔拔地而起，塔顶旋转着锃亮铜镜，阳光反射如炬，百里之外亦清晰可辨。

更令人心折者，是堤内码头。但见数十个泊位整齐排列，每个泊位旁皆立着钢铁支架，支架顶端悬着粗如儿臂的钢缆滑轮，缆绳垂落处，赫然是十余座钢铁吊臂！吊臂之下，数辆四象车正缓缓驶入装卸区，车厢上印着“军工厂—琴岛分厂”字样。而码头工人所穿，竟非旧日粗麻短褐，而是统一靛蓝工装，肩背处缝着皮质护垫，腰间悬着黄铜哨子与皮卷尺。一人吹哨，众人齐动，吊臂升降、车厢移位、货物堆叠，竟如军阵操演般严丝合缝。

陈良蕃喉结滚动，喃喃道：“此非商埠，乃兵营也。”

杨御却盯着码头西侧一片空旷之地，那里竖着数根粗大木桩，桩顶架着铁轨，轨道尽头，一列火车静卧如龙。车身墨绿，车头喷着淡淡白气，车窗明亮，车顶烟囱笔直。车厢两侧刷着白字：“琴岛—掖县·客运专列·准点发车”。车厢门口，两名穿藏青制服、佩银质徽章的乘务员肃立，胸前挂着铜铃，腰间别着铅笔与硬皮册子。

“叔父快看！”杨御拽住陈良蕃袖子，“那便是火车！沈二蕃说数千匹马力者！”

话音未落，忽听“当啷”一声清越铜铃响，列车车门次第开启。乘客鱼贯而出，有锦袍士子，有布衣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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