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俊或公交,或地铁,决计不肯打车,他像是个推销员一样四处敲响别人的家门。
从一开始难为情,脸红,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
两次挨打,多次濒临挨打,吃了这些压力和经验后,让刘承俊对于挨打这...
赵纯艺话音未落,张忠武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脚边碎石乱跳:“好!真好!”他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却不是悲,而是滚烫的、近乎灼烧的欣慰——那是一种亲眼看着故人从泥里拔出根须,长成参天巨木后的震动。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音哑了半分:“官人……终于有了血脉。”
沈七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三分促狭七分敬重:“可不是?前日如意房送来的《琴岛日报》头版,还登了张小像:官人立在青沟村新修的水泥码头上,左手扶着栏杆,右手正把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递给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小童。底下配文写着‘知府亲授铸币法度,钱通天下,权归于民’。那小童,正是朱氏装修公司李辅臣家那个被退学的次子,如今在造币局当学徒。”
张忠武怔住,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这手笔……绝了。”他目光扫过颍河浑浊的流水,忽而沉静下来,“武哥,你可知道,我东军前营昨儿清点火器库,光是新式燧发枪就整整齐齐码了三千二百杆。枪管乌亮,扳机灵便,连试射三轮,没一支卡壳。校尉说,这批货是从青沟村仓库直接拉出来的,没经任何中转,枪匣上还印着‘鲁造·丙寅年秋·第七批’。”
赵纯艺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刀柄——那已不是旧时雁翎刀,而是一把窄刃直脊的钢制仪仗短剑,鞘上蚀刻着细密齿轮与麦穗纹样。“不止枪。”他压低声音,“上月,青州铁厂试锻出了第一炉合金钢锭。比百炼钢韧三倍,淬火后削铁如泥。郭综合亲自带人押运,十二辆四轮马车,日夜不歇,直送禹州兵工厂。张忠武,你知道这批钢做什么用?”
张忠武屏住呼吸。
“造炮。”赵纯艺吐出两个字,字字如铁,“十二门‘伏羲一号’野战炮。炮身自重不足千斤,骡马可拖,拆解后六人即能背负。炮弹分实心弹、开花弹、霰弹三种,引信为水银延时装置,误差不超过三息。图纸是官人亲手画的,图边上还批了一行小字:‘若此物不炸膛,则天下再无可畏之坚城。’”
张忠武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那把老旧火绳枪。那枪管早已磨得发亮,药池边缘沁着黑锈,握柄上的桐油味都淡了。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颤:“怪道我昨日见刘宗文蹲在靶场,拿新炮试射的弹片练刀——那弹片薄如蝉翼,刃口却崩不开一道豁口。他一刀劈下去,火星子溅得老高,人却说:‘这钢,比人骨头硬。’”
话音刚落,远处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如鼓点。一骑玄甲斥候泼风般冲至河滩,勒缰甩蹬,甲胄铿然作响。他额角汗珠滚落,在秋阳下亮得刺眼,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报!禹州急递!辽东总兵吴三桂遣使叩关,携敕书一封、贡品十箱,求见赵知府!”
赵纯艺与张忠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句话:来得真快。
赵纯艺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火漆上那枚清晰印痕——并非大明惯用的云龙纹,而是一枚简朴的圆环,环内嵌着三颗五角星。这是如意房新设的“三辰印”,专用于跨省紧急公文。他未拆封,只将信递向张忠武:“你念。”
张忠武撕开封口,抖开素绢诏书。纸页微黄,墨迹沉厚,开头便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字。他念得极慢,每个字都似含着千钧之力:
“……查山东布政使司赵诚明,督理海防、整饬盐政、兴工重农,功绩卓著;尤以废除匠籍、弛海禁、设议事局雏形、立商税章程诸事,开百年未有之局。朕心甚慰。兹特擢升赵诚明为太子少保、兵部右侍郎兼山东巡抚,节制山东、辽东、登莱三镇军务,赐尚方宝剑一柄,遇急可先斩后奏……”
念至此处,张忠武声音顿住。他抬眼望向赵纯艺,嘴唇微动,却未发出声。
赵纯艺却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了然。他接过诏书,指尖拂过“太子少保”四字,忽而嗤笑一声:“太子少保?呵……朱由检怕是病急乱投医,想用个虚衔,把官人钉死在山东,让他替朝廷守着辽东这扇漏风的破门。”
张忠武喉结滚动:“那尚方宝剑……”
“剑柄上刻的不是‘如朕亲临’,是‘权责对等’四个小篆。”赵纯艺将诏书翻转,背面果然有一行极细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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