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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辽军动(第1/3页)

“骑军进阵了!”

望台下,传令校尉扯着嗓子,指向前沿翻滚的烟尘。

郭成转头望去,只见野利军旗越过火烟,数十匹战马撞入枪丛,后面的夏骑仍在催马向前。

“长枪放低,先挡马!”

...

赵似指尖在舆图上灵州城位置轻轻一点,指腹下残留的墨痕被风一吹,竟微微发颤。

“前日出发。”

四个字如铁钉凿入夯土,震得斡彦恭耳中嗡鸣。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应一声“喏”,却只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半声嘶哑气音。膝盖再度发软,可这一次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将身子挺直——不是为礼,是为那一万双在草市营寨里彻夜未眠、盯着韦州北门方向的眼睛。

韦州垂眸掩去眼底微澜。他早知天子心意,却仍被这斩钉截铁的决断击中心口。自宗泽溃围至今,流民南奔已逾二十日,宋军主力亦连番疾进,人马俱疲。按常理,必当休整半月,待粮秣齐备、器械检修、斥候回禀西夏虚实之后,方能稳扎稳打。可赵似偏选此时挥师北上,不为速胜,而为立势。

立一道碾碎西夏残喘之志的势,立一道燃尽党项贵胄侥幸之心的势,更立一道将七万流民血泪铸成军魂的势。

堂外忽有朔风卷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脆响,似为这军令作注。

赵似转身回座,袍袖拂过案几,带起一缕沉水香余韵。“传旨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即刻调拨军械库中三成新造神臂弓、两万支破甲锥矢、五千具铁面兜鍪,尽数运抵韦州大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斡彦恭尚未来得及拭净泪痕的脸,“另,赐归义军‘忠烈’旗号一面,以玄缎为底,金线绣‘忠烈’二字,旗杆裹赤漆,顶端悬铜雀衔铃。此旗所至之处,凡我大宋将士,须执礼如见天子仪仗。”

斡彦恭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天子赐旗,向来只授禁军精锐与边镇节度使亲兵。归义军初建,未立尺寸之功,竟得此殊荣?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终是俯首叩地,额头触着青砖发出闷响:“臣……代十万灵州父老,谢官家再造之恩!”

赵似没再言语,只抬手示意余祥取来一枚朱漆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卧一枚青铜虎符,通体浮雕云雷纹,虎目嵌银,獠牙微张,赫然是太祖朝所铸“定远左符”——专调西北诸路厢军、蕃兵及沿边弓箭手的信物。此符百年未动,只存于内侍省密库,今日竟破例交予一名降将。

“斡刺史。”赵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朕信你,亦信灵州汉子的脊梁。此符交付于你,非为监军,乃为托付。自即日起,归义军除受环庆路节制外,凡遇敌情,可径行调动沿边五堡守军、巡哨蕃部、乃至盐池戍卒,不必请示。若战事胶着,你可持符直叩鸣沙城门,折可适须亲迎、听令、供粮。”

斡彦恭双手捧匣,指尖冰凉,掌心却烫如烙铁。他忽然想起阿兄斡彦章死前攥在手里的那枚旧铜钱——上面“熙宁通宝”四字早已被血锈蚀得模糊不清。今日这枚虎符,比那枚铜钱重千钧,亦比那枚铜钱亮万倍。

他喉头滚动,终究未语,只将虎符紧紧按在胸前,仿佛要压住那颗几乎撞碎肋骨的心。

韦州适时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官家,方才斥候飞骑来报,西夏灵州监军司昨夜焚毁城西三处粮仓,烟柱高逾百丈,火光映红半边天幕。又遣轻骑五百,假扮流民,混入韦州东郊十里外的永宁集,趁夜纵火劫掠,掳走妇孺二十七口,尽数押往兴庆府充作官奴。”

赵似神色未变,只将手中茶盏搁回案上,杯底与紫檀木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哦?”

他指尖缓缓摩挲杯沿,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烧粮仓,是怕朕饿着;派细作劫妇孺,是怕朕睡得安稳。”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嵬名安国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朕最恨什么。”

韦州垂首:“臣已命环庆路提刑司暗查永宁集周边保甲,凡与贼骑勾连者,族诛不赦。另遣游骑三百,沿黄河西岸布哨,截杀归途细作。”

“不。”赵似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放他们走。”

韦州眉峰一跳:“官家?”

“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兴庆府。”赵似站起身,踱至舆图前,指尖顺着黄河蜿蜒而上,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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