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来的时候，沈轻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

张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厚厚的红包，一个劲往沈轻舟手里塞：“陈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一点心意，您拿着，买烟抽。”

沈轻舟却没有伸手去接，不...

徐海波一听“报酬”二字，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飘忽，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啊……报、报酬？沈小师，您看这事儿还没完，我那房子……我这命都悬着呢，您看能不能先……先缓缓？等您把人查出来，我给您双倍！不，三倍！”

沈轻舟没立刻答话，只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方素净的蓝布手帕，低头擦了擦指尖——方才弹出红线时沾上的阴气，像一层极薄的灰雾，擦一下，淡一分。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让徐海波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原地。

“你缓？”沈轻舟声音不高，尾音略沉，“你缓得过今晚？”

徐海波张了张嘴，没出声。

沈轻舟转过身，走到客厅窗边，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一划，指尖落下一道细不可察的暗红印子，像是干涸的血丝，又像一道封印的起笔。“你刚才听见她说了——‘是你老婆，和你外面的女人’。你以为她是随口胡诌？还是临死前臆想？”

徐海波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不是胡诌。”

“那就对了。”沈轻舟回身，袖口垂落，腕骨清瘦，“她死前最后一刻，意识是散的，但执念是实的。执念越重，记忆越真。她记得姓钱，开出租车，常来家里接人——这三条，只要一条能对上，就能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海波脚边那双脱线的棉拖鞋，鞋尖朝外，歪斜着，像是刚被主人慌乱踢掉的：“你住进来半个月，倒霉事接连不断。煤气灶烧干、手机自动关机、电动车漏气、钥匙断在锁孔里……这些都不是巧合。是她在试探你怕不怕，烦不烦，撑不撑得住。你要是撑不住，搬走，她就继续等下一个。可你没走，还敢请人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徐海波愣住：“松……口气？”

“嗯。”沈轻舟点头，“冤魂最怕的不是活人躲，而是活人装瞎。她需要有人听见她说话，需要有人替她开口。你请我来，等于递给她一张嘴。所以她才肯说真话。”

徐海波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我是不是……也算帮了她？”

“算。”沈轻舟直视着他，“但她不是因为你帮她才放过你。她放过你，是因为你给了她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人活一世，最怕无声无息；鬼留人间，最怕无人知晓。你没让她开口，她自然不会缠你至死。”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枯叶扑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徐海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只是盯着沈轻舟，眼睛慢慢红了：“沈小师……我……我其实……也怕死。”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个三十岁的程序员，写代码时连错一个分号都要反复检查三遍的人，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怕死”，竟没觉得羞耻，只觉胸口压了块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沈轻舟没笑，也没安慰，只从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他翻到中间一页，用一支炭笔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徐海波。

纸上只有两行字：

【钱姓出租车司机，车牌尾号带“824”】

【赵卫国妻子，林秀梅，户籍地址：梧桐巷17号】

徐海波手指发颤，接过纸条，指腹蹭过纸面粗糙的纹路，像摸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实感。“梧桐巷……我查过旧档案，那地方十年前就拆了，现在是新修的商业街……”

“所以她才一直没去报案。”沈轻舟淡淡道，“人没了，地址没了，连报案的窗口都找不着。她不是不想伸冤，是找不到门。”

徐海波低头看着纸条，忽然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

沈轻舟伸手虚按，没让他跪实：“别跪。你要真想谢我，就做三件事。”

“您说！我马上做！”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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