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采薇吓得心脏“咯噔”一下，差点叫出声，手捂着胸口猛地回头，就看见沈轻舟站在卫生间门口，背光站着，肩线宽宽的，轮廓在昏暗的夜灯里格外清晰。

“你吓死我了。”

她压低声音嗔了一句，脸颊绯...

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蝉鸣断了一瞬，连远处麻将机哗啦啦的洗牌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整条街安静得诡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徐海波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赵卫——她脸上泪痕未干，口红糊了一半，睫毛膏晕开两道乌青的墨迹，像两条垂死的虫子爬在眼下。她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可声音已经没了，只剩胸腔里破风箱似的喘息。

他指尖一弹。

黄纸人无声无息飘起半寸，悬在两人之间，纸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雾中隐约浮出半张男人的脸：青灰皮肤，暴突的眼球，嘴角斜斜裂开，似笑非笑。

赵卫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雾中人脸忽然一颤，眼珠“咔”地转了九十度，直勾勾钉进她眼里。

“你……你记得我穿什么鞋？”雾中人开口，声音不是从纸人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她左耳鼓膜，带着湿冷的水汽，“那天晚上，你踩着我左手第三根手指，鞋跟陷进我指甲盖里……疼不疼？”

赵卫喉咙里“嗬”地一声，像被扼住脖子的鸡。

她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抠进水泥地缝，指甲缝里瞬间嵌满黑泥。膝盖往前一磕，额头“咚”地撞上玻璃柜台底沿，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颗红珠，颤巍巍地悬着。

“说。”徐海波声音很轻，却像块冰砸在她天灵盖上，“你记不记得？”

赵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颤：“……黑……黑布鞋……旧的……鞋帮磨破了……右脚少一块补丁……”

雾中人脸缓缓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对了。那你记不记得，我倒下去的时候，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

她崩溃地尖叫起来，不是哭喊，是纯粹的、被撕开皮肉般的嘶嚎：“是糖！水果糖！橘子味的！你……你总偷吃我给儿子买的糖！那天你兜里揣着三颗，全塞进我嘴里了！我吐不出来！我咽不下去！你舌头都烂了还攥着糖纸……”

话音未落，黄纸人“噗”地一声燃起幽蓝火苗。

火苗不烫，却把整间便利店照得惨青。货架上方便面箱子“啪嗒”掉下一包，薯片袋自己炸开，膨化食品碎渣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灰白的雪。

赵卫突然伸手去抓那团火。

不是扑灭，是往自己脸上按。

徐海波手腕一翻，一道红光如鞭抽下，“啪”地缠住她手腕。她整条胳膊顿时麻痹，五指僵在半空，指甲缝里黑泥簌簌掉落。

“急什么？”他俯身，声音贴着她耳朵，“你刚说，你们翻过抽屉，拿走几百块现金。”

赵卫剧烈点头，鼻涕混着血往下淌。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纸。”徐海波盯着她瞳孔，“蓝格子信纸，折了三道，边角烧焦了。”

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你怎么……”

“你烧它的时候，火苗歪了三寸。”徐海波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左边窗台第三块砖缝里，卡着半截烧焦的纸角。警察没找着，但刘悦国临死前，用指甲刻进砖缝里的字，还没磨平。”

赵卫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后脑勺“咚”一声磕在瓷砖地上。

徐海波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感应门铃“欢迎光临”再次响起，刺耳得像生锈的锯子拉过铁皮。

他推门出去时，阳光泼了满身。

巷口那棵老槐树正簌簌抖叶子，细碎光斑在他肩头跳跃。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发了条语音：“查文昌公寓七楼14年前水电缴费记录，重点查7月12号到15号，所有时段异常跳闸数据；再调赵卫国2009年出租车GPS轨迹，比对7月13号凌晨1:23分到3:07分，是否途经东湖路与梧桐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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