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沿海榨油企业肯听咱们的,不急着锁定长期高价订单,同时做好期货套保降低风险,那样最好,就算会遭受一些损失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多数企业依旧能活下来。”
“可惜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很难做...
火车缓缓驶入丰阳站时,天边正浮起一层薄薄的青灰色晚霞,站台上人影稀疏,几盏昏黄的路灯已提前亮起,在微凉的晚风里投下摇晃的光晕。王延光拖着一只旧皮箱下车,宁宁跟在他身后,背着书包,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睛却滴溜溜地扫着四周——这地方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砖红的站房墙皮剥落处露出灰白底子,铁轨旁野草长得比小腿还高,远处山峦低伏如墨痕,安静得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慢。
“爸,这就是丰阳?”她仰起脸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到了。”王延光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顺势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那手掌温厚、微糙,指节处还留着常年握笔和翻文件磨出的薄茧,却让宁宁一下子踏实下来。
站外停着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门上漆皮斑驳,但车身擦得干干净净。司机老赵一见王延光,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王总!可算等到您了!”他伸手就要接箱子,王延光摆摆手:“不重,我自己来。”又指了指宁宁,“这是宁宁,头回来丰阳。”
老赵赶紧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宁宁手里:“姑奶奶,甜的,解乏。”宁宁抿嘴笑了,把糖攥得更紧了些。
车子驶出站区,拐上一条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半截砖墙围起的小院,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蓝布衫和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子。宁宁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爸,那些烟囱怎么都不冒烟了?”
王延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山坡上,三座并排的水泥烟囱静静矗立,表面爬满暗绿苔藓,最粗那根顶部裂开一道细缝,像一道结痂的旧伤。那是丰阳化肥厂的老厂区,曾是全县最大的国企,鼎盛时职工五千多人,连带家属近两万人,撑起半个县城的粮票、肉票、煤票供应。如今厂子早关停三年,厂房空置,设备锈蚀,只余这几根烟囱,固执地戳在天地之间,成了丰阳人心照不宣的沉默地标。
“停产了。”王延光声音很轻,“去年底正式注销法人资格。”
宁宁没再问,只是默默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车子绕过化肥厂旧址,驶入老城区。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微微发颤,路边梧桐树冠浓密,枝叶几乎要探进车窗。老赵忽然压低声音:“王总,前两天我送物资科的老孙去县医院复查,听他说……您家老房子那边,有人又去看了。”
王延光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谁?”
“说是省建工集团后勤处的,来了俩人,拿着测绘仪,在院子前后量了半天,还拍了不少照。”老赵顿了顿,瞥了眼前视镜里王延光的侧脸,“没进屋,就在院墙外转悠。我瞅着不像修缮的样儿,倒像是……盘账。”
王延光没应声,只是慢慢松开了搭在膝盖上的左手。那只手无意识蜷了蜷,指甲边缘泛起一点苍白。宁宁悄悄挪过来,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小的身体温热而柔软。他抬手,轻轻按住女儿后脑,掌心传来细微的、毛茸茸的触感。
老赵没再多说,只把车开得更稳了些。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扇漆皮脱落的黑漆木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依稀能辨出“王宅”二字,右下角刻着“庚子年立”——那是1960年,王延光父亲王守业亲手钉上去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滞涩的“咔哒”声。门轴呻吟着向内推开,一股混合着陈年樟脑、旧书页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铁马被风撞出的轻响。青砖地面缝隙里钻出细瘦的狗尾巴草,在斜照的夕光里轻轻摇晃。正房廊柱漆色斑驳,但梁木依旧结实,横批“耕读传家”四个字墨迹虽淡,筋骨犹存。
宁宁松开父亲的手,踮脚跨过门槛,新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走到堂屋门口,仰头看门楣上方悬着的旧式挂钟——铜壳蒙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永远凝固在某个早已远去的下午。
“爷爷走那天,钟就停了。”王延光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平稳,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他走得很安静,没受罪。”
宁宁转过身,眼圈有点红,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