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1365章 沙盘推演(第2/3页)

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奶奶跟我说过,爷爷临走前,还让我爸把西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用浆糊仔仔细细糊在堂屋东墙上。”

王延光喉结动了动,抬手抹了把脸。他没告诉宁宁,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至今还在——就贴在东墙最靠里的位置,边角已经卷起,上面“王延光”三个字被岁月洇染得略微模糊,可那墨色,依旧倔强地透出当年的锋利与笃定。

晚饭是白秀云亲自下的面条。她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水沸声咕嘟咕嘟,葱花在热油里爆开的香气弥漫整个院子。王延光坐在小竹凳上剥蒜,宁宁蹲在旁边,用小木勺搅着一碗刚调好的油泼辣子,红油浮在表面,映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

“妈,咱家这院子,以后真要收回去?”宁宁忽然问。

白秀云手没停,把煮好的面条捞进青花大碗里,浇上热汤,撒上葱花和几片薄薄的卤牛肉:“收不回去。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房产,有房本,有公证书,当初单位分房,手续全在档案馆存着。”她把碗端给王延光,目光平静,“他们想收,得先过三关:法律关、政策关、还有——”她顿了顿,舀起一勺辣子,稳稳淋在面条上,红油蜿蜒而下,“良心关。”

王延光低头吃面,热汤熨帖着食道。他知道母亲话里的分量。上世纪五十年代,王守业作为技术骨干支援三线建设,举家迁至丰阳,分得这处宅院;七十年代末落实政策,房产权属重新确认,王家是少有的、产权清晰完整的原住户。这些年,县里几次规划调整,都有人打这院子主意——说要建文化站、说要改造成老干部活动中心、甚至有人说要拆了建商品房……可白秀云始终没松口。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道理之上,还有个“理”字——那是王守业用三十年工龄、两枚劳动模范奖章、还有最后躺在病床上仍坚持修改完的《氮肥合成塔压力监测手册》换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饭后,王延光陪母亲坐在院中竹椅上乘凉。夜风渐起,带着秦岭山麓特有的清冽气息。宁宁跑进屋里,捧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早已模糊的“上海梅林”字样。她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信封,牛皮纸质地,边角磨损得厉害,每一封都贴着蓝色邮票,收件人写着“王延光同志”,寄件地址是“北京中土特总公司”。

“这是爸爸在北京寄回来的信,奶奶一直留着。”宁宁把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小心翼翼抽出最上面一封,“这封是爸爸第一次来北京,住招待所写的。他说,招待所的床太硬,半夜醒了三次,可看见窗外长安街的灯,觉得再硬也值。”

白秀云伸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王延光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旧钥匙,铜质,齿痕很深,顶端还系着一小段褪色的红绳。他把它轻轻放进宁宁手心:“这是西厢房柜子的钥匙。柜子里有个铁皮匣子,匣子底下压着你爷爷的笔记,还有……一张图纸。”

宁宁立刻跳起来往西厢房跑。王延光望着女儿的背影,对母亲说:“妈,明天我打算去化肥厂旧址看看。”

白秀云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山影:“去吧。老杨头还在门房守着,他认得你。你爸当年搞技改,就是他跟着跑腿打下手。”

王延光应了一声,仰头望天。夏夜星空澄澈,银河如练,几颗星子清冷而明亮。他想起吹风会上林政说的“三类资产”——非主业、闲置、关闭破产企业的有效资产。化肥厂,无疑是典型的第三类。可所谓“有效”,究竟如何界定?是账面上残留的机器残值?是土地出让金的预期收益?还是像眼前这座老宅一样,沉淀在砖瓦之间、口耳相传之中、从未被计入任何一张资产负债表却真实支撑着无数家庭数十年生计的——那种无法估值的“有效”?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王延光掏出一看,是魏红林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王总,陕西调研行程已同步给各分公司,明早九点,丰阳化肥厂旧址,我带审计组和法务部同事准时到。另:中粮丁辉今早来电,说他们也在梳理辅业清单,有意与咱们对接物流板块整合方案。”

王延光盯着屏幕,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夜风拂过额角,带来一丝微凉。宁宁这时从西厢房跑出来,小脸兴奋得发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硫酸纸:“爸!爷爷画的!是化肥厂的循环水系统改造图!好多红线标着‘此处易结垢’‘此处压力波动大’……还有这儿!”她指着图纸角落,那里用红铅笔圈出一个小小的阀门符号,旁边写着蝇头小楷:“此阀国产替代,成本降73%,寿命增2.3倍——试运行成功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