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您要继续投注意呆利夺冠?您了解意呆利吗?意呆利之前的热身赛成绩很差,昨天晚上的比赛也没有进球......”
钟智安要紧跟李诺的脚步沾点“气运”,博彩店的黄老板是又纠结又心动。
...
苏小棠把撕碎的地图纸片随手一扬,雪白的碎屑簌簌飘落在计算机社活动室的水泥地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小雪。没人去捡,也没人说话,只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沙沙声,还有崔本光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
李诺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片边缘还带着锯齿状毛边的纸角,对着窗缝漏进来的斜阳眯眼看了看——那上面用蓝墨水粗笔写着“京大片区:华北、东北、华东(含沪宁杭)”,而另一侧潦草标注的“清大片区”却赫然囊括了西南、西北、中南三大区,外加一个括号小字:“含中科院各分院、航天科工系统、核工业部下属单位”。
“他们真敢写。”李诺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沉了一寸。
谢梦琪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白。她刚从清大回来,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灰,那是清大老校门石阶上蹭的——那扇门她三十年前就进出过,那时她是学生,如今是老师,可今天推开门,迎面撞上的不是昔日同窗的寒暄,而是对方实验室主任递来的一份《汉卡技术路线比对说明》,末尾一行小字印得锃亮:“本项目立项于1979年12月,早于贵社公开演示时间47天。”
尹教授没跟来。他留在清大,说要再调阅一遍对方的原始实验记录本。可李诺知道,那本子八成是去年新订的硬壳笔记本,内页编号还是连号,连装订线都没泛黄。真正的研发哪有那么干净?哪有不涂改、不重算、不推倒重来的?京大计算机社那间堆满废板子的仓库里,光是烧毁的PCB样板就摞了半人高,每一块背面都用红笔写着日期、失败原因和重试参数。而清大的样品板,焊点光洁如镜,走线平直如尺,连散热铜箔的覆盖面积都和京大一模一样——这不是抄,这是拓印。
“买一赠一”不是气话。
苏小棠转身从自己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啪地摊开在桌面上。封皮右下角印着“锦湖木器厂驻京办事处·内部培训资料”,翻开第一页,却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参数表,中间夹着一张港岛某半导体代工厂的传真件,抬头印着“Lam Research HK Ltd.”,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这是港资那边昨天刚传来的产能确认函。”苏小棠指尖点在传真末尾一行加粗小字上,“他们答应追加两条SMT贴片线,专供汉卡扩产。日产能翻三倍,单板成本压到三千二——比咱们现在成本还低八百。”
崔本光倒退半步,后背撞在铁皮文件柜上,哐当一声。
“三千二?!”他声音劈了叉,“咱们卖七千八,他们才赚四千六?那……那他们图啥?”
“图市场。”李诺接话,目光没离开那张传真,“图把清大的汉卡逼回实验室,图让所有采购单位记住——只有京大的汉卡,能随时补货、随时升级、随时带工程师上门调试。而清大的?等他们把第一批五百块板子卖完,发现售后跟不上、驱动不兼容、用户投诉爆仓的时候……”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他们连第二版都来不及流片。”
活动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扇摇头的咔哒声。
刘聪卿忽然举起手,像上课提问:“那……那我们降价之后,利润呢?提成呢?勤工俭学的钱……”
“不减。”苏小棠打断他,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复写纸打印的明细表,标题是《港资专项促销基金使用方案》。“港方承担全部让利部分,另拨五十万作市场突击基金——其中二十万用于给每个采购单位免费配发‘汉卡应用手册’和‘常见故障速查卡’,十万元用于组织三场大型技术巡讲,地点定在西安、成都、武汉;剩下二十万……”她抬眼扫过众人,“全数折算成你们的提成和奖金,按销量阶梯发放。卖一百块,提成翻倍;卖三百块,奖金加急发薪;卖满五百块……”她忽然停住,从包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面,“锦湖木器厂在港岛新设的‘青年工程师研修中心’,首批十个名额,优先推荐。”
没人抢钥匙。但所有人呼吸都重了。
这不再是卖板子,这是在铺路。一条从北京出发,经西安、成都、武汉,最终通往港岛的数字之路。清大想划地为牢?好啊,那就让他们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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