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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咱不能死皮赖脸(第1/3页)

“嗯,你的第一个梦挺好,很励志,那第二个梦呢?”

“第二个梦......我忘了......”

就崔本光那直爽的性子,能在几秒钟内编出一个梦就了不得了,哪里还能想起第二个梦。

李诺...

欧阳怡转身时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像一把钝刀子生生割开午后的寂静。她没走几步就猛地停住,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右手死死攥着挎包带,指节泛白如纸。身后那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还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罗曼丽抱着孩子的侧影——欧阳劲正被裹在一条绣着金线云纹的蓝布小被里,小脸皱成一团,却固执地睁着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姑姑的后脑勺。

这眼神让欧阳怡后颈发麻。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嫁原桦那日,也是这样站在欧阳家老宅门前。那时父亲亲手把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塞进她掌心,钥匙齿痕硌得掌心生疼。“怡儿啊,”老爷子声音沙哑,“你姓欧阳,可进了原家门,就得替欧阳家看着原家的厂子。”当时她仰头应得斩钉截铁,鬓角新烫的卷发在秋阳里泛着栗色光泽。如今那把黄铜钥匙早被原桦熔了重铸成一只金蟾,蹲在原家客厅紫檀博古架上吐纳香灰。

“妈。”

苏小棠的声音从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浮上来,不轻不重,却像块冰凌坠入沸水。

欧阳怡没回头,只听见自己喉头滚了滚:“你喊我什么?”

“妈。”苏小棠又说了一遍,这次拖长了尾音,像在掂量两个字的分量,“您知道今天这趟来,最不该见的人是谁吗?”

欧阳怡的指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挎包带从汗湿的掌心滑脱半寸。她终于缓缓转过身,看见苏小棠站在铁门阴影与阳光交界处,半边脸沐浴在秋光里,半边沉在暗处。女孩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腰身勒得格外利落。她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拇指根部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七岁那年被欧阳怡用竹尺抽打时留下的。

“是你舅舅。”苏小棠忽然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和当年欧阳怡在结婚照上一模一样,“您连他面都没见着,就在他家门口骂他傻子。可您忘了吗?去年冬天您胃出血住院,是谁半夜骑着二八自行车驮您穿过三条结冰的胡同?是舅舅。上个月原桦厂里查账,谁偷偷塞给审计组长两盒‘特供’云烟又附了张字条?是舅舅。就连您今早穿的这双红皮鞋——”苏小棠的目光扫过欧阳怡脚踝,“鞋跟内侧垫了两层牛皮,是舅舅托人从广州捎回来的,说您腿有旧伤,得垫高三分才不累。”

欧阳怡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那双擦得锃亮的红皮鞋,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她确实觉得今天走路格外轻快,膝盖没像往常那样酸胀,可她从未想过……这双鞋会和那个被她当傻子骂的男人扯上关系。

“你胡说!”她嘶声叫道,声音却劈了叉,“他……他连自己都顾不好!”

“是啊,他顾不好自己。”苏小棠往前踱了一步,影子斜斜铺在欧阳怡脚背上,“所以他把所有能顾好的东西,全塞给您了。包括他工资条上每月多出来的十五块钱——那是他替您垫付的原桦厂退休职工慰问金;包括他书柜最底层那本《机械制图》,书页间夹着您当年在纺织厂技校的毕业证复印件;还包括……”女孩顿了顿,目光如针扎向欧阳怡左耳垂,“您耳洞里这枚珍珠耳钉,是舅舅用三个月夜班费换的。他说您小时候总嫌耳洞痒,得戴软些的。”

欧阳怡左手猛地捂住耳朵。

珍珠温润的触感此刻像烧红的烙铁。她记得这耳钉,记得那晚欧阳浪笨拙地蹲在她面前,手电筒光柱抖得厉害,照得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她当时嫌他碍事,挥手打翻了他手里的镊子,银光在水泥地上弹跳着飞出去老远。

原来那镊子尖上,夹着的是她耳洞里渗血的棉球。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罗曼丽抱着孩子站在门框里,欧阳劲不知何时醒了,小嘴微微翕动,竟发出极轻的“啊——啊——”声。那声音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清凌凌撞在每个人耳膜上。

欧阳怡的视线胶着在婴儿脸上。这孩子眉骨轮廓、鼻梁走势,甚至右耳后那粒米粒大小的褐色痣,都像从欧阳浪脸上拓下来的。可当他咧开没牙的小嘴冲她笑时,那弯起的眼角弧度,分明又和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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