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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咱不能死皮赖脸(第2/3页)

小棠一模一样。

“劲劲认得你。”罗曼丽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许多,却奇异地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昨儿我抱着他路过菜市场,见个穿红衣裳的阿姨买糖葫芦,他扭着脖子看了半天。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我头发往门口拽。”

欧阳怡浑身一颤。

她想起半小时前在楼下小摊买糖葫芦时,欧阳劲确实朝她挥过手。当时她以为孩子乱抓,随手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咬掉一串山楂,酸得整张脸皱起来。

“他认得你,”罗曼丽往前迈了一步,青砖地面映出她抱着孩子的剪影,“因为你是他姑姑。可你也该认得他——他是欧阳劲,不是欧阳家的筹码,不是您讨好原桦的梯子,更不是您拿来羞辱弟弟的由头。”

风忽地大了。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欧阳怡脚面,枯叶边缘卷曲发脆,像被岁月烤干的纸片。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样子,老人指甲深深陷进她肉里,浑浊眼睛瞪得极大:“怡儿……护住你弟……护住劲劲……”当时她含泪点头,转头就把老爷子藏在搪瓷缸底的存单取出来,替原桦填了厂里新批的地基缺口。

原来有些债,从来不是用钱能还清的。

“明天……”欧阳怡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带父亲最喜欢的桂花糕来。”

罗曼丽没说话,只是把怀中襁褓往上托了托。欧阳劲忽然抬起藕节似的小胳膊,五指张开,朝着欧阳怡的方向努力够着。阳光穿过他薄得透光的指尖,在青砖地上投下五枚小小的、晃动的光斑。

欧阳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到婴儿小手的刹那,她腕骨突兀地硌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竟是自己常年佩戴的翡翠镯子内侧,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曲折,竟隐隐勾勒出“欧阳”二字篆体轮廓。

她猛地缩回手,镯子磕在铁门框上发出“铛”的轻响。

“妈。”苏小棠第三次开口,这次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您还记得我六岁那年发烧,您抱着我在县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吗?”

欧阳怡怔住。

当然记得。那夜暴雨如注,她把唯一一件棉袄裹在女儿身上,自己穿着单衣坐在冰冷水泥地上,怀里孩子烧得滚烫,小脸通红如醉。护士催缴费时她翻遍所有口袋只掏出三毛七分钱,最后是隔壁床的老太太悄悄塞给她两块钱……

“后来呢?”苏小棠歪着头,睫毛在阳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后来您把我送进欧阳家,说那儿有暖气,有白面馒头。可您没告诉我,舅舅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蹬着三轮车去三十里外的化肥厂拉废料,就为给我攒奶粉钱。”

欧阳怡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对面楼栋斑驳的砖墙。墙皮簌簌落下几粒灰,在她肩头洇开淡褐色印记。

“您总说舅舅傻。”苏小棠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灰尘,“可傻子才会把所有热乎气儿,全留给不认他的亲人。”

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是西站方向驶来的绿皮火车。风卷起欧阳怡鬓角一缕碎发,露出耳后淡褐色的旧疤——那是十六岁那年,她为争抢欧阳浪省下的半块麦乳精,被父亲竹尺抽打留下的。

罗曼丽抱着孩子退回门内。铁门在欧阳怡面前缓缓合拢,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一具古老棺木正在闭合。就在门缝只剩一条细线时,欧阳劲突然爆发出响亮啼哭,那哭声穿透铁皮,带着初生幼兽般的蛮横与执拗。

欧阳怡抬起手,指尖悬在即将合拢的门缝前两厘米处。她看见自己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微微搏动,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蚯蚓。

“姑……”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随即被门缝彻底吞没。

铁门“咔哒”落锁。

苏小棠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张叠得方正的素色手帕。欧阳怡没接,只是盯着那方手帕右下角绣着的小小雁形图案——针脚细密,羽翼舒展,每根翎毛都朝着北方。

“大雁南飞,”苏小棠说,“可它们认得回家的路。”

欧阳怡终于抬起手,却不是去接手帕。她颤抖着解开自己脖颈处盘扣,从贴身衬衣里拽出一根红绳。绳结早已褪色发灰,末端系着一枚铜钱——那是欧阳浪十岁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冰棍钱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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