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浪无奈的出了办公室,跟出版社借了电话,打通了简钰敏的传呼机,紧急联系苏小棠。
幸好今天简钰敏依然给苏小棠等人当“导游”,要不然还不好联系呢!
找到苏小棠之后,欧阳浪赶紧把事情的经过...
李诺听完苏小棠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很轻,像雨点落在搪瓷缸沿上。窗外梧桐叶正黄,风一吹,沙沙作响,阳光斜斜切进实验室窗棂,在铺着蓝色绒布的工作台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那两块刚出厂的汉卡就躺在光带里,黑色PCB板边缘镀着细密的金手指,像两枚沉默的勋章。
“主动退学……”李诺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某种近乎钦佩的弧度,“他连退路都算好了——明年再考,分数压线就行,不争名次,只要档案干净。可今年这事儿要是记进去,哪怕只写一句‘参与非法集会活动’,分配时人事科看一眼,就能把你从部委名单里划掉,塞进边远县里的农机站。”
苏小棠把一摞打印纸推到他面前,纸页还带着油墨微温:“这是粤省邮电局的采购意向函,我妈单位也签了预付款单子,三十二块汉卡,总金额四万八千六百元。发票开好了,抬头是‘京大校办产业处’,但落款盖的是我们那个刚批下来的‘青藤科技服务部’公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欧阳浪连夜跑了一趟教委,说我们搞的是教学实践成果转化,不算经商……可你知道,公章底下那行小字怎么写的?”
李诺没接话,只伸手捻起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右下角——“本服务部由京大计算机系、电子工程系联合指导,业务范围限于汉字信息处理技术咨询与教学辅助设备开发”。
“指导”,不是“隶属”;“咨询”,不是“销售”;“教学辅助”,不是“商用产品”。八十年代的字眼,每个都是绳结,捆着政策,也捆着活路。
“你嫂子真敢写。”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苏小棠耳根一热。
“她敢,是因为她知道你敢兜底。”苏小棠把钢笔帽旋紧,咔哒一声脆响,“前天晚上,她跟欧阳浪在锅炉房后面说话,我路过听见半句——她说,‘李诺不是怕事的人,是怕事情没章法。只要章法立住了,他比谁都肯往前顶’。”
李诺怔了怔,忽然想起上周五下午,陶国俊被G安带走后,崔本光瘫坐在宿舍床沿上,脸色灰白如旧报纸,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完了完了……王庆南要是全抖出来,我经手的三笔汇款单都在抽屉里压着……那可是给宫文贤私人账户打的钱啊……”
那时李诺正擦眼镜,镜片蒙着水汽,模糊了整个世界。他没看崔本光,只把眼镜布叠成三角,慢条斯理擦着:“你打的单子,有签名吗?”
“没……没签名,就填了个收款人和金额……”
“谁让你填的?”
“陶国俊说,‘先走流程,回头补签字’……”
李诺把擦好的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清亮得吓人:“那你就去教务处,现在就去。就说你发现学生会账目有疑点,主动申请调阅近三个月所有报销凭证原件——记住,要原件,不是复印件。顺便问问,去年校刊《晨光》停刊那笔两千元印刷费,为什么会计凭证里附的是气功班收据?”
崔本光愣住:“那……那能查出什么?”
“查不出什么。”李诺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红皮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京大1980级新生入学纪念”,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页脚折痕发黑,“但教务处主任老周,去年在气功班听过三堂课,笔记比我这本还厚。他看见你去查,就会知道——有人开始翻旧账了。”
崔本光当晚就去了。第二天中午回来,手里攥着三张泛黄的报销单,指尖抖得厉害:“李诺……周主任……他递给我这个的时候,手也在抖……”
李诺只扫了一眼,便把单子夹进笔记本最末页。其中一张写着“气功学习资料印刷费”,收款方栏赫然是“兴水县文化馆”,而经手人签名那一栏,歪歪扭扭画着个类似“陶”字的勾。
这勾,后来再没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书上。
李诺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深处。此刻他盯着苏小棠推来的采购函,忽然问:“童星馥退学那天,有没有来实验室?”
苏小棠摇头:“没来。但她走之前,把工位上所有笔记、调试日志、甚至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