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告诉小棠吗?怎么还不去呢?”
“李诺,这是博彩,博彩你懂吗?辛辛苦苦赚的钱,挥手间就没有了......”
欧阳浪真的郁闷了。
要说他认识李诺时间也不短了,对李诺是百分百...
李诺站在仓库门口,阳光斜斜地切过他半边肩膀,照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细长影子。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王庆南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往外拖。那人脖颈青筋暴起,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道豁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李诺记得,那是十年前村里修水库时,王庆南偷撬钢筋被铁锈钉扎穿皮肉留下的。当时他跪在泥水里嚎得像杀猪,求村支书别往县里报,说家里老娘等着药钱救命。
可现在,他跪在地上不是为娘,是为他自己。
“李诺!”王庆南突然扭过头嘶吼,唾沫星子喷到三米外的灰墙上,“你他妈算什么好人?你当年分粮时多拿半斤高粱面,你爹偷偷把队里的化肥卖给镇上砖厂换酒喝!你装什么清高?”
周围蹲着的人齐刷刷一静。几个刚松了口气的老干部模样的人又绷紧了脸,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李诺却笑了。他从裤兜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火,只用牙齿轻轻碾着烟丝。“你说得对,”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死水,“我爹确实换过酒,我也确实多拿了半斤面——可那年全村人饿得挖观音土,我家分粮那天下着雪,我娘把最后半碗糊糊全倒进你家灶膛里,因为你妹妹咳得快把肺呕出来。”
王庆南的嘴猛地一抽,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后来呢?”李诺慢慢把烟捏断,烟丝簌簌落在鞋面上,“你妹妹没熬过腊月,你娘吊死在槐树杈上。你拿着赔偿金跑路去省城,在工地给人当小工,结果学了两年‘气功’,回来就敢在祠堂前摆台收钱,说能通阴司、治绝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一张张惨白的脸:“你们信他能通阴司,怎么就不信我娘当年端给你的那碗糊糊里,真有命?”
没人接话。连风都停了。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师忽然捂住嘴,佝偻着背干呕起来。他身后穿蓝布衫的大妈抹着眼泪嘟囔:“俺老伴儿就是听他说能治帕金森……昨儿还念叨着等学会气功,就能自己下楼买酱油……”
李诺没再看他们。他转身走向崔本光,后者正瘫坐在墙根,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水泥缝,指甲翻裂渗出血丝。
“老崔,”李诺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你上次借我的《晶体管电路设计手册》第37页,批注里写着‘此方案可兼容Z80指令集’——这话是你瞎写的,还是真懂?”
崔本光浑身一颤,抬头愣愣望着李诺。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你……你记得这个?”
“我记得你抄了三遍二极管伏安特性曲线,第七遍才画准拐点;记得你偷拆过苏小棠收音机里的锗管,结果焊反了极性,烧糊整块线路板;更记得去年冬至,你在锅炉房通宵调试单片机闹钟,冻得鼻涕结冰还非要把误差压到±0.5秒。”李诺合上本子,“所以我知道,你能把汉卡做成,不是靠运气。”
崔本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可……可我现在是骗子同伙啊!”
“那你现在退出,去帮苏小棠测第三版ROM烧录稳定性。”李诺站起身,朝远处招了招手。苏小棠拎着铝制饭盒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靳腾全和陶国俊——后者手腕上还戴着刚发的港资社团纪念表,玻璃表蒙映着刺眼阳光。
“小棠,把饭盒给我。”李诺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四只白瓷小碗,盛着油亮的炸酱面,面条上卧着琥珀色溏心蛋,蛋黄颤巍巍晃着光。“老崔,吃面。吃完去实验室,小棠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
崔本光怔怔盯着那碗面,忽然一把抓过筷子,狼吞虎咽起来,酱汁糊满嘴角也顾不上擦。吃到第二口时,他猛地噎住,剧烈咳嗽着,眼泪鼻涕糊作一团。
李诺默默递过纸巾,转头对苏小棠说:“下午三点,校团委会议室,计算机应用社团第一次全体大会。你主讲汉卡架构,我负责解释为什么‘汉字点阵压缩算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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