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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本王把骠国国王的脑袋给你拎回来(第1/3页)

数日后,象浦港外的海面上。

“报!东北方向发现船队,是我大唐水师的军旗,任城王的大军到了!”

岗哨的声音传来。

港口里顿时一阵骚动。

正在卸货的工匠、搬粮的民夫、巡逻的士兵...

船队劈开浑黄与湛蓝交界的水线,风帆鼓胀如满月,六千士卒的呼吸声、缆绳摩擦桅杆的吱呀声、浪头拍打船腹的闷响,混作一股沉厚而蓬勃的脉动,在东海的胸膛上起伏不息。李承乾仍扒在船舷边,小脸被海风吹得微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越来越淡、最终消融于无垠碧色的分界线,仿佛亲眼目睹了天地初开时混沌剖判的神迹。

温禾没再说话,只将手按在冰冷湿润的柚木船舷上,指尖感受着木纹深处传来的、来自整支舰队的震颤。这震颤不是恐惧,而是蓄势——是六千双踏惯江淮泥泞、长安青砖、陇右黄沙的脚,第一次真正踩在流动的疆域之上;是六千颗曾只知“州郡”“折冲”“屯田”的心,第一次被浩渺推着,去认领“扶南”“室利佛逝”“婆罗洲”这些名字背后沉甸甸的铜钱、香料与未知的刀锋。

刘仁轨悄然立于他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军士,又落回温禾沉静的背影上,喉结微微滚动。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县侯,末将斗胆问一句……此番南下,真只为市舶?”

温禾侧过脸,目光清亮,并无责备,只含一丝了然的笑意:“仁轨兄觉得呢?”

刘仁轨沉默片刻,抬手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抹灰白的云线正缓缓移动:“末将记得,前年倭国遣使来朝,献上‘东瀛’海图一幅,图中所绘,自九州以南,至琉球群岛,海流湍急,暗礁密布,舟楫多覆。可县侯命人重绘的《新航海志》,却将扶南以西,直至天竺海岸,都标了详尽水文、季风、潮汐,连‘黑潮’之名,都赫然列于卷首……这等用心,岂是区区市舶所能涵盖?”

温禾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方。海风拂动他束发的素色纶巾,衣袂猎猎:“市舶是眼,是耳,是朝廷伸向海外的指尖。可若指尖只摸到丝绸与香料,那这眼便瞎了,耳便聋了,指尖也终将萎缩。”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如礁石撞浪,凿进刘仁轨耳中,“扶南旧地,如今为林邑、真腊所据,其国虽小,却控扼南海要冲,商旅云集,更有金矿、锡山、象牙、犀角,富庶远超江淮。林邑王近年屡次扣押我大唐商船,索要‘通航税’,更纵容海盗劫掠我运粮海舶——去年秋,扬子津出港三艘运粮船,至今杳无音信,船上三百余军士、粮秣万石,尽数沉入南海。”

刘仁轨瞳孔骤然一缩,脊背瞬间绷紧。这消息,他竟未从任何邸报或军情塘报中得悉!他身为左武卫中郎将,统兵南下,竟对己方海路安危一无所知?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窜起,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热血压下。他猛地抱拳,指节捏得发白:“县侯!末将愿为先锋,荡平林邑海寇!”

“不急。”温禾抬手,轻轻按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林邑是疥癣,真腊才是心腹。真腊新王阇耶跋摩一世,雄才大略,已吞并周边数部,国势日盛,更与吐蕃暗通款曲,遣使经滇西古道,献牦牛、骏马于逻些。你可知他献给吐蕃赞普的,除了牲畜,还有什么?”

刘仁轨心头一凛,脱口而出:“……什么?”

“是《大唐西域记》手抄本。”温禾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浸了深海寒水,“还有,我朝户部、工部历年刊行的《农政全书》《营造法式》残卷。真腊王宫之内,已设‘汉学博士’,专授唐律、唐制、唐礼。他要学的,不是我朝的丝绸与瓷器,是我朝的治国之术,是律令之森严,是匠作之精妙,是农桑之兴旺。”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刘仁轨双眼,“仁轨兄,你说,一个学着如何建造长安城、如何编订《贞观律》、如何兴修水利的邻国,对我大唐而言,是友是敌?”

刘仁轨浑身一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出身将门,一生所学,皆在弓马阵战、营垒攻守之间。可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十余岁的高阳县侯,所思所虑,早已越过了烽燧与关隘,直抵人心深处、制度之根。他张了张嘴,想说“陛下英明”,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哑然。他忽然明白了,为何陛下要将太子托付于此人,为何要让这支军队,随此人踏上这条从未有人真正丈量过的海路。

“末将……惭愧。”刘仁轨深深垂首,声音干涩。

温禾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不必惭愧。你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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