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这,这姓风的竟然直接撤了咱们的里正,算怎么回事啊。”
李家别院的正厅里站着七八个灰头土脸、火急火燎的人,全都是跟李家交情身后的里正。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孙,做了十几年里正,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
“公子,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那姓风的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全撤了,连个由头都不给,就说我们‘身子骨不济’,让我们回家养病。我们几个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
纸屑如雪,簌簌飘落,沾在周文远的袍袖上、公案边缘、甚至王氏散乱发间。那几片残破的“欠条”还未来得及落地,李纯风已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声调却比方才更沉三分:“周大人,草民撕的不是证据,是误会。”
满堂寂然,连赵六都忘了叫嚷,只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二确系我李家佃户,田租年年清缴,从无拖欠。”李纯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小事,“三年前,他因妻病急需抓药,曾向李家账房支取过五钱银子——未立字据,仅凭口诺。后来他病愈,又陆续还了三钱,尚余二钱未结。此乃私谊,非债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氏惨白的脸,又掠过沈度惊疑不定的神情,最后落回周文远眉心:“至于三十两借据?荒谬。李家放贷自有章程,五十两以下不签契,百两以上须经族老合议、官府备案。三十两之数,既不合例,亦无存档可查。方才那几张纸,乃是李家账房旧年清理废契时误收的残页,墨色泛黄,纸背尚有虫蛀小孔——周大人若细看,第三张右下角那一处破洞,与第二张左上角缺口严丝合缝。分明是一张纸裁开伪造的‘三份’。”
话音未落,沈度已猛地俯身凑近公案,手指颤抖着捻起一片碎纸,对着堂外透进来的天光一照——果然,一张薄纸被裁成三截,断口参差却天然吻合,虫蛀痕迹蜿蜒相连,如同一条暗红血脉,横贯三张“欠条”。
“这……”沈度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大人,这确是同一张纸!”
周文远瞳孔骤缩,一把抓起剩余碎片拼合,指尖抚过那道锯齿状裂痕,再抬眼时,眸中怒火已压成一道冷铁:“李公子,你既知是假,为何不早言明?偏要当堂撕毁,作此姿态?”
“因为——”李纯风忽然敛去笑意,脊背挺直如松,声音陡然拔高半寸,竟带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利,“周大人方才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您忘了后一句:‘律之所设,以正人心;法之所行,必凭实据’。”
他转身,目光如刃,直刺赵六:“赵六,你身为李家管家,却私刻账房印信,伪造佃约;你擅调家奴,破门殴人;你逼迫街坊改口,以米粮换手印,以田契换沉默——这些事,你敢当着周大人面,对天盟誓,一字不认么?”
赵六浑身一抖,脸色由红转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李纯风不再看他,缓步踱至王氏面前,竟微微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帕子,轻轻覆在她额前血痂上:“王嫂,你男人临终攥着的那块布,我昨夜已命人查验过了。上面的血迹,是陈血;袖口纤维,出自去年冬李家发给管事的灰褐粗棉;但布角磨损的走向,却是被硬生生撕扯所致——你夫君挣扎时,指节勾住了布边,才留下那道斜向裂口。”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赵六昨日踹门时,袖口被门栓挂住,奋力一挣,撕下半幅衣袖。你男人扑上去抓他手腕,才扯下那块布。这不是巧合,是命悬一线时,活人抓着活人的证据。”
王氏怔怔仰头,泪水无声滚落,滴在帕子上,洇开一团深色。
李纯风转向周文远,拱手一揖,姿态恭谨,语气却斩钉截铁:“大人,李家愿担三责:一,即刻革去赵六管家之职,交由官府勘审;二,赔偿王家丧葬银二十两、抚孤银三十两,另拨永业田五亩,由县衙代管,专供其子读书习字;三,自今日起,李家名下所有田产租约,凡涉贫户者,一律减租两成,三年为限,并请县学教谕每月巡乡授蒙,识字免束脩。”
满堂哗然。
百姓们先是呆愣,继而有人捂嘴,有人抹泪,有人悄悄攥紧邻人衣袖,指节发白。谁也没想到,这场眼看就要碾碎一个寡妇的官司,竟在李家最小的公子手中,硬生生掰转了方向。
周文远怔在原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