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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嘴唇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不开口。
周迟微微偏头,望向山腰竹楼方向,声音平静如初:“他若不讲,我便上楼,见一个,问一个,问不出,便斩一人。斩到第十人,我想他该下来了。”
话音未落,山腰竹楼顶层,一道黑影凌空跃下,衣袍翻飞如鹰隼展翼,手中一柄通体墨黑的铁剑,剑脊刻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皆深达半寸,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留。
此人落地无声,足尖轻点青石,石面却凹陷三寸。
林淳。
他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剑鞘、瘫坐的女子、喉下渗血的男子,最后落在周迟身上,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果然不是寻常人物。敢毁我宗门匾额,伤我长老,闯我山门——你可知,百年来,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林下剑宗山腰?”
周迟收剑入鞘,拂袖掸去剑尖一点血痕:“我不是来求活的。”
林淳笑意加深,眼中却无半分温度:“那你来做什么?”
“来收一样东西。”周迟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淳腰间那枚青玉佩——佩上雕着半截断竹,竹节处嵌着一点猩红朱砂,正是林下剑宗宗主信物,“薛伏当年替你们老宗主挡下三道天劫雷火,换得林下剑宗二十年喘息之机。老宗主临终前,亲授薛伏一枚‘青竹令’,允他薛家子弟,可入宗门藏剑阁观剑十年。”
林淳面色微僵。
“可你们没给。”周迟声音极淡,“非但没给,还诬他私盗宗门剑谱,勾结邪修,更将薛伏之妻囚于寒潭三载,致其心脉冻绝而亡。薛邑十岁那年,你们派人入薛宅,焚其祖祠,毁其剑匣,烧尽三代先人手札——只因薛伏不肯交出那枚青竹令。”
林淳冷哼:“旧账翻来作甚?青竹令早已失效!况且薛伏后来勾结雪山宗,图谋我宗剑典,罪证确凿!”
“证据呢?”周迟问。
林淳身后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袖中滑出一卷竹简:“此乃雪山宗送来的密报,白纸黑字,写明薛伏与雪山宗主密议,欲以林下剑宗镇派三剑为饵,诱我宗长老赴约,设伏诛杀!”
周迟没接竹简,只看着林淳:“你信?”
林淳不语。
周迟又问:“你亲眼见过薛伏与雪山宗主见面?”
林淳仍是沉默。
“你看过那密报原件?还是只看过誊抄本?”周迟缓步上前,“雪山宗送来的竹简,用的是赤洲南部特有的‘墨竹浆’书写,墨色三日即褪,七日成灰。可你手里这份,墨色如新,竹简纹理亦无陈旧之痕——说明是昨夜刚刻的新简。而真正雪山宗密报,早在半月前便已化为飞灰,连灰烬都被贺谷亲手埋在江畔松土之下。”
林淳瞳孔骤缩。
贺谷在山下竹桥上,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包,展开后,是一小撮灰白粉末,随风飘散。
“那是真正的密报灰烬。”周迟道,“薛伏至死,都没见过雪山宗主一面。他唯一见过的雪山宗人,是那晚闯入薛宅的三个蒙面修士——他们腰间佩剑,剑鞘皆覆雪纹,剑柄末端却刻着林下剑宗内门弟子才有的‘竹节印’。”
林淳终于变了脸色。
周迟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山道尽头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林下剑宗第一代宗主种下这片母竹时,曾立誓——‘竹有节,剑有骨;节不弯则竹不折,骨不屈则剑不辱’。你们把竹子养得茂盛,却把剑骨,丢得一干二净。”
林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剑骨!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剑骨,能不能撑得住我林下剑宗三百剑修围杀!”
他猛地扬袖,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叮当三响。
铃声未歇,山腰四周竹林轰然震颤,数百道身影自竹影中掠出,青衫如浪,剑光如雨,层层叠叠,将周迟三人围困于中央。
贺谷握紧腰间短刀,额头沁汗;薛邑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挺直脊背,一步未退。
周迟却仰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他体内九座剑气窍穴齐齐爆鸣,如九口古钟同时叩响,声波肉眼可见,荡开一圈圈透明涟漪——山风倒卷,竹叶逆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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