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从来不是劈向别人,而是劈开自己心里的迷雾。”
三人沿来路离去。
身后,林砚立于广场中央,举起玉印,面向所有弟子,声音响彻山谷:“自今日起,林下剑宗,废‘掌律’之职,设‘剑心监’,监察宗门内外,纠偏扶正。首任监正……由薛邑担任。”
满场哗然。
薛邑愕然回首,只见老人对她微微颔首,眼中是托付,是期许,更是赎罪。
她怔在原地,风拂过她额前碎发,也拂过她手中那枚薛伏临终前塞给她的旧铜钱——钱面已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字。
原来父亲从未放弃教她握剑。
只是,他教的方式,是用自己的命,为她劈开一条路。
周迟走出山门,踏上竹桥。
湖面平静如初,千百道冰剑早已消融,唯余一泓绿水,倒映着青山、竹影、和天上那轮未曾移动过的明月。
他忽然驻足,取出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海棠酒。
酒液微涩,回甘却悠长。
贺谷忍不住问:“接下来去哪儿?”
周迟抹去唇边酒渍,望向北方:“去祁山。”
“祁山?”贺谷一愣,“那儿不是……”
“嗯。”周迟点头,“当年那个替我挡下致命一击的修士,坟就在祁山南麓。我想……该给他补一壶酒了。”
风过竹桥,酒香淡淡。
远处,林下剑宗山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那方裂开的祖训碑上。暗红血丝已干涸,却在阳光下泛出温润光泽,宛如一道尚未愈合,却不再流血的伤口。
而伤口之下,一点新绿,正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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