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笑了,媳妇的声音在夜风里变得柔软,他想起那些媳妇舍不吃,养起来一窝一窝升起来没完的兔子。
那些日子过得很快,快得像是昨天。
宋婉清又说了些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赵振国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绵长。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倾斜,大衣的领子蹭着他的下巴。
赵振国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着。
就在宋婉清靠着赵振国的肩膀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宋婉清睁开朦胧的眼睛......
赵振国没动筷子,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碗里那半块没动过的红烧肉,油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岳母还在絮叨:“……那时候明亮刚上初中,人蔫儿吧唧的,连话都不敢跟老师多说一句。就赵老师,不嫌他笨,天天放学后留他补课,还给他带馒头,怕他饿着……后来明亮病了,赵老师还来家里看过两回,送过药,说是老中医开的方子……”
赵振国听见“老中医”三个字,指尖一跳。
他抬眼扫向门口——灵堂门帘还垂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掀动一角白布,像一张无声翕动的嘴。
他忽然记起阿炳说过的话:赵成这个名字,出现在老三的账本上,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五十万。时间是去年七月。康康被绑前一个月。
而宋明亮,去年六月底,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之后三个月音讯全无。直到八月中旬,才被岳父在城西一家小酒馆后巷找到,蜷在潲水桶边,浑身酒气,嘴里念叨着“赵老师救我”。
当时赵振国没当回事。只当是病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可现在,赵成来了。
不是电话里模棱两可的代号,不是数据库里三千多个模糊重名,不是周振邦口中讳莫如深的影子——是活生生站在灵堂里、给宋明亮鞠躬、拍岳母手背、穿灰蓝夹克、脚踩黑布鞋、眼神沉静得像口枯井的男人。
他来干什么?
吊唁?慰问?还是……确认?
赵振国喉结滚了一下,把碗里那口饭咽下去,干涩得刮嗓子。
晚饭散得早。亲戚陆续告辞,岳母被扶进屋歇着,岳父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堆满烟蒂,像一小片焦黑的坟茔。
赵振国起身去厨房帮媳妇洗碗。水流声哗哗响,她低着头搓一只搪瓷碗,指节发白,手腕瘦得能看见青筋。
“你先去睡吧。”她说,声音哑,“我收拾完就来。”
赵振国没走。拧紧水龙头,拿过抹布擦干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没抬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
“小燕。”他忽然叫她名字,不是“媳妇”,不是“小燕子”,是单字“小燕”,像小时候那样。
她动作顿住,水珠顺着碗沿滴下来,在池子里溅出细小的声响。
“明亮出事前,最后一次见赵成,是什么时候?”赵振国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她没立刻答。把那只碗放进碗柜,转身擦手,毛巾在指间绞得发皱。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睫毛颤着,“他没跟我说过。他那阵子……很少回家。”
“他喝醉那晚,有没有提过赵成?”
她摇头,又停顿两秒,改口:“提过一次。我听他打电话,对着话筒喊‘赵老师……您别不管我’,然后就摔了电话。那会儿我正熬粥,锅都糊了。”
赵振国闭了闭眼。
赵老师……您别不管我。
不是求救,是哀求。是知道对方能管,也该管,却已经管不住了。
他想起宋明亮被架走那天,醉得人事不省,却在赵振国单位门口嘶吼:“赵振国!你跟赵成是一伙的!你们合伙害我!”
当时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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