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怀朔与大夏交涉失败的同时,青林镇城上空,军首陆天阳的高喊,也彻底宣告了青林城防战的开始。
嗖嗖嗖…………
西城门外,密如雨点的铁箭从城头斜向往下飞出,好似成千上万条齐...
白衣青年依旧闭目盘膝,周身幽蓝藤蔓缓缓褪去,如潮水退向地面,凝成一圈微光流转的环形印记,无声无息,却令整座静室温度骤降三度。空气里浮起细碎冰晶,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气机碾作齑粉,簌簌坠入青砖缝隙——那不是寒气,是秩序在具象化。
怀朔镇没动,身后二十六名显阳级强者亦屏息凝神,无人敢咳一声。褚玉河站在最前排,指尖悄然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认得这气息,十年前紫阳谷封印松动时,曾有一道剑意自地底刺破云层,斩断七条地脉龙脊,余波扫过东原镇城,三日不散。当时范天遥亲率十二显阳登临谷口,只远远望见一道白衣掠影,便伏地叩首,不敢仰视。
“父亲?”夏馨莎又低唤一声,声音发紧。
怀朔镇终于抬手,却非指向白衣青年,而是朝褚玉河方向虚按一下。褚玉河浑身一僵,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那手势他见过,在怀朔镇密室看过三十七次:每一次,都是下令处决叛徒前的最后确认。
“把静室门关了。”怀朔镇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所有人,退到殿外百步。褚玉河,你留下。”
殿内二十三名将领瞬间退尽,连姜云华都未敢多问半句,只觉后颈汗毛倒竖。褚玉河僵立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丧钟初响。
门合拢刹那,怀朔镇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他双臂张开,左手按地,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刀尖抵住自己左眼瞳孔,却未刺入,只是悬停着,刃口映出白衣青年静止的侧脸。
“罪臣怀朔,率二十六显阳,叩迎‘守界人’归位。”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血,“茶山秘境崩塌时,我等魂体被卷入‘回溯渊’,幸得大人残念引路,方知当年紫阳谷封印实为大人亲手所布——而今渊裂,界隙将溃,大人既醒,必是因陇西气运已至临界。”
白衣青年睫毛颤了颤。
怀朔镇手中短匕嗡鸣一声,竟自行崩出蛛网裂痕。他毫不迟疑,左手五指猛然插进青砖缝中,硬生生抠出一方尺许见方的石板——石板背面,赫然刻着一枚暗红色符文,形如衔尾蛇咬住自己的尾巴,蛇瞳位置嵌着一颗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珠。
“这是大人当年留在我怀朔血脉里的‘界契’。”他将石板高举过顶,“今日以血为引,重续契约——若大人允准,我等即刻挥师南下,屠尽东原余孽,荡平大洪伪朝,以两镇生灵血气重铸‘界碑’!若大人不允……”他顿了顿,匕尖缓缓移向自己咽喉,“怀朔愿剜心剖腹,以证忠忱。”
静室死寂。冰晶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
白衣青年终于睁开了眼。
瞳孔并非人类该有的黑白分明,而是两片缓缓旋转的星云,银灰交织,中心一点幽邃如黑洞。目光扫过怀朔镇额头渗血的伤口,扫过他手中崩裂的匕首,最后落在那枚衔尾蛇符文上。他未说话,只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一点幽蓝火苗凭空燃起。
火苗飘向石板,触到血珠刹那,整枚符文轰然亮起赤金光芒!干涸血珠瞬间融化,化作一道血线蜿蜒爬行,竟顺着怀朔镇手臂逆流而上,直冲心口。怀朔镇身体剧震,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如活物般游走汇聚,在胸口形成一枚燃烧的衔尾蛇烙印。
“界契已续。”白衣青年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九天雷音直接在众人魂海炸响,“但界碑非以血铸,而以律立。”
他视线转向褚玉河:“你背叛范天遥,是因他三年前私启‘蚀骨井’,放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你投靠怀朔,是因怀朔镇答应替你清理井中残秽——可你不知,那口井,本就是我当年封印‘渊噬者’时留下的泄压口。”
褚玉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渊噬者未死,只是沉睡。”白衣青年指尖幽蓝火焰倏然暴涨,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它借范天遥之手,在茶山秘境布下‘回溯阵’,想拖拽所有显阳魂体堕入永劫轮回——可惜,它漏算了我留在你们血脉里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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