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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央行(第3/3页)

余半截断桨,刻着羊家徽记。”

张夏闻言,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知道了。”

周旷又道:“殿下另有一言——徐传荫方才在船上突发急症,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说梦话都在喊‘备军大人饶命’。殿下已命医官施救,然其病势凶险,恐难随行至定海港。”

小满脱口而出:“装的!”

张夏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他是真怕。”她踱回案前,拿起那碗素面,用筷子挑起一缕,热气扑在脸上,“羊家派死士撞铁甲船时,徐传荫就在定海港码头看着。他看见备倭军怎么用松浦氏的火铳打穿铁甲,看见王植怎么抱着酒坛上船,看见五百万两银子怎么一夜之间变成朝廷的账本。他不怕备倭军,他怕的是——原来真有人敢把天捅个窟窿,还不怕掉下来。”

此时,徐术忽然指着窗外:“姐,你看!”

众人循他所指望去——西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红夕照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世恩堂屋脊之上。那新补的青瓦被映得灼灼生辉,而瓦缝间,竟钻出一丛嫩绿新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张夫人静静望着那抹绿,良久,抬手拂去眼角一点微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青山……原来一直都在。”

话音未落,远处江上传来一声悠长号角,呜——呜——,苍凉而坚定,仿佛穿越二十年烽烟,自舟山岛的礁石间破浪而来。

张夏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缕素面轻轻放回碗中,任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知道,号角声起处,定海港外的海面上,五十艘松江大船正缓缓调转船头,船帆次第升起,如一片巨大的、沉默的白色羽翼,迎着落日,朝定海港的方向,劈波而去。

而就在同一时刻,金陵城东厂诏狱深处,胡钧业正将一封加急密折塞进锦衣卫百户手中,那百户低头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胡钧业袖口——那里,一枚与张夏手中一模一样的玄鸟铜牌,正悄然滑入他掌心。

青山从未倒,松涛早已起。

只是世人只见浪高,不见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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